小船一路北上,从宁波府入了京杭大运河,沿着运河,一路往北平方向而去。
运河两岸风光正好,秋意渐浓,两岸的稻田一片金黄,百姓们在田里忙着秋收,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李智东躺在船舱里,一边跟双禾斗地主,一边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小曲,日子过得好不惬意,把摸鱼躺平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这日,船行至山东境内,夜色正浓,运河两岸的芦苇丛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寂静得有些诡异。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只听“嗖嗖嗖”几声,漫天的淬毒弩箭,从两岸的芦苇丛里疯狂射了过来,钉在了船舱的木板上,密密麻麻,箭头泛着幽蓝的寒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刺客!护住侯爷!”双禾瞬间拔剑出鞘,挡在了李智东身前,峨眉九阳功全力运转,周身真气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下了射来的弩箭,峨眉派的剑法展开,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把射来的弩箭尽数打落。
李智东心里一惊,瞬间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脑子里飞速运转,瞬间反应过来——是洪烈阳派来的刺客!他早就料到洪烈阳不会放过他,却没想到,刺客竟然追到了这里,还选了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动手。
只听一声尖锐的呼哨,数十名黑衣刺客,从芦苇丛里跳了出来,如同鬼魅一般,登上了船。个个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持弯刀,目露凶光,身上带着明教邪派武功的煞气,直奔船舱而来,嘴里喊着:“奉教主之命,取李智东狗命!挡我者死!”
泰山旧部的独眼龙、刘虎带着弟兄们,立刻拔刀迎了上去,与刺客战在了一处。船舱内外,瞬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兵刃相撞之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为首的一名刺客头目,武功极高,一手明教的邪派刀法,狠辣无比,几招就砍伤了两名弟兄,纵身一跃,冲破了阻拦,冲进了船舱,弯刀带着劲风,劈头盖脸就朝着李智东的脑袋砍了下来,势要一刀取他性命。
双禾正要迎上去,李智东却一把拉住了她,笑着道:“双禾,别急,让我来试试!正好试试无忌大哥教我的功夫,管不管用!”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张无忌教他的乾坤大挪移基础心法,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瞬间涌出,遍布全身。他看着劈来的弯刀,不闪不避,脑子里飞速闪过张无忌教他的牵引之法,随手一牵一引,乾坤大挪移的法门使出。
那刺客头目只觉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涌来,自己劈出去的弯刀,瞬间不受控制,偏了方向,整个人都被带得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一身的力气,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刺客头目大惊失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早就打探清楚了,这李智东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弄臣,根本不会武功,可刚才那一手,分明是明教的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这怎么可能?!
李智东心里也乐开了花,差点蹦起来:好家伙!这乾坤大挪移也太好用了!无忌大哥诚不欺我!以后再也不用只靠嘴炮忽悠了!
他嘴上却依旧装模作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淡淡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取我的性命?洪烈阳就派了你们这些歪瓜裂枣来?也太不把我这个光明左使放在眼里了。”
那刺客头目怒喝一声,再次挥刀冲了上来,招招狠辣,直取李智东的要害。李智东不慌不忙,靠着九阳真气护体,配合乾坤大挪移的牵引之法,轻松化解了他的攻势。虽说他的招式依旧生涩,全靠浑厚的内力碾压,连脚步都有些慌乱,可对付这刺客头目,已是绰绰有余。
几招过后,李智东看准破绽,随手一掌拍出,九阳真气涌出,正打在那刺客头目的胸口。那刺客头目惨叫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撞在船舱的木板上,晕死了过去,手里的弯刀都碎成了两截。
剩下的刺客,见头目被一招打翻,瞬间慌了神,阵脚大乱。双禾带着泰山旧部的弟兄们,一拥而上,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剩下的刺客尽数拿下,无一漏网。
打扫战场的时候,李智东才发现,自己的腿都有点软了。他靠在船舱的柱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第一次实战,差点露馅!还好有内力撑着,不然今天就栽了!说出去都丢人,光明左使,差点被个小刺客砍了!
双禾看着他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递给他一杯温水,道:“你啊,明明就紧张得不行,还非要硬撑。以后再有这种事,让我来就好了,你乖乖躲在后面,别逞能。”
李智东喝了口水,嘴硬道:“谁说我紧张了?我这是热身!你看,我一招就把那头目打翻了,厉害吧?我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逗得双禾哈哈大笑,直戳穿他的小心思。
从活捉的刺客嘴里,他们审出了内情:洪烈阳得知李智东与张无忌夫妇结交,又拿到了他谋逆的密信,怒不可遏,派了教里数十名顶尖高手,一路追杀,要不惜一切代价,取李智东的性命,还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智东听完,冷笑一声,心里清楚,洪烈阳这是狗急跳墙了。他也不再停留,下令让船工加快速度,日夜兼程,往北平赶去,免得夜长梦多。
船行数日,终于出了运河,抵达了山东德州境内。刚上岸,就遇上了黄河决堤逃难的灾民。
只见官道两旁,挤满了逃难的百姓,一眼望不到头。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黄河决堤,冲毁了沿岸数十个村庄,无数百姓没了房子,没了土地,没了粮食,只能一路往北逃难,饿殍遍地,惨不忍睹。
李智东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荡然无存,心里沉甸甸的。他穿越过来,一直忙着保命,忙着在朝堂和江湖之间周旋,忙着攒银子摸鱼,却忘了,这看似繁华的永乐盛世,底层的百姓,依旧过得如此艰难。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把咱们随行带的所有粮食,全部拿出来,支起粥棚,给灾民们煮粥!把咱们带的银子,全部拿出来,去附近的府县买粮食、买药材,能买多少买多少!”
随行的弟兄们都愣住了,纷纷劝他:“李大哥,咱们还要赶路回北平,带的粮食本就不多,您把粮食都分了,咱们路上吃什么?再说了,这黄河灾民,数十万之多,咱们这点粮食,也只是杯水车薪啊!”
李智东摇了摇头,看着路边饿得哇哇大哭的孩子,看着跪在地上乞讨的老人,语气无比郑重:“杯水车薪,也比看着他们活活饿死强。我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是挂在嘴上说说的,是要落到实处的。咱们有口吃的,就不能让百姓们活活饿死在咱们面前。粮食没了,咱们可以再买,银子没了,咱们可以再赚,可人命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说着,便亲自带头,带着弟兄们,在路边支起了粥棚,给灾民们煮粥。他亲自拿着勺子,给老人孩子盛粥,把自己的干粮,都分给了身边的孩子。又把张无忌教他的简易净水之法,教给灾民们,让他们把河水煮沸、沉淀之后再喝,避免瘟疫爆发。还带着弟兄们,在路边搭建了临时的窝棚,让老人和孩子,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随行的人里,有一个跟着他们一路北上的小姑娘,正是偷偷溜出北平,想去灵蛇岛寻找哥哥洪烈阳的明教圣女,苏晚晴。
她本是听说哥哥洪烈阳在灵蛇岛,便偷偷溜出了忠勇伯府,一路往东海而去,结果在路上,遇上了李智东的船队,便悄悄跟了上来,想看看李智东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跟哥哥结下死仇。
这一路,她看着李智东,从被刺客追杀时的临危不乱,到如今面对灾民时的倾囊相助,心里对李智东的印象,彻底改观了。她原本以为,李智东是个只会溜须拍马、陷害忠良的朝廷奸佞,是害死自己姑姑洪莲儿的仇人,可如今才发现,他是个真正心怀百姓、有侠义之心的好人。
而她的哥哥洪烈阳,口口声声说要重振明教,要为妹妹报仇,却勾结倭寇,谋逆造反,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甚至要把百姓拖入战火之中。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这日,李智东正在粥棚里,给灾民们盛粥,忙得满头大汗。苏晚晴走了过来,对着他盈盈一拜,轻声道:“李侯爷,小女子苏晚晴,见过侯爷。之前多有误会,对侯爷多有冒犯,还望侯爷恕罪。”
李智东抬头一看,认出了她是明教圣女,洪烈阳的亲妹妹,心里一愣,随即笑着放下了手里的勺子,道:“苏姑娘不必多礼。我知道你是来找你哥哥的,只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跟你说清楚。”
他把洪烈阳勾结朱高煦、倭寇,谋逆造反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苏晚晴说了,又把自己抄录的密信,拿给她看,连洪烈阳派刺客追杀他的事,也没有隐瞒。
苏晚晴看着密信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白,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早就劝过哥哥,不要勾结外敌,不要谋逆造反,不要把明教拖进深渊,可哥哥根本不听,还骂她胳膊肘往外拐。如今看到密信,她才知道,哥哥竟真的做出了这等违背明教初心、祸国殃民的事。
她哭着道:“李侯爷,我……我没想到,哥哥竟真的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我多次劝他,他都不听……是我没拦住他,是我对不起明教,对不起天下百姓。”
李智东叹了口气,递给她一方手帕,道:“苏姑娘,这不怪你。你哥哥被权欲和仇恨迷了心窍,走上了歪路,谁也拦不住。可明教是无辜的,数十万明教教众是无辜的,天下的百姓更是无辜的。我不想灭了明教,我只想改造明教,收服明教,让它回归‘济困扶危’的初心,护佑百姓,而不是成为谋逆的工具。我希望,你能帮我。”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泪水,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她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李侯爷,我信你。我愿意帮你,劝服教众,跟你一起,整顿明教,肃清奸邪,让明教回归正途。就算是我哥哥,我也绝不会再纵容他了。”
李智东闻言,大喜过望。苏晚晴是明教圣女,在教众心中威望极高,是明教的精神象征,有她帮忙,收服明教,更是事半功倍,如虎添翼。
自此,苏晚晴便跟着李智东,结伴同行,一起往北平而去。路上,苏晚晴跟李智东掏心窝子,说了很多明教内部的事,说了洪烈阳这些年的变化,说了她小时候的经历,说了她对明教初心的坚守。李智东也跟她讲了自己整顿明教的三大铁律,讲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讲了明教未来的方向,苏晚晴听得连连点头,对李智东愈发敬佩,也愈发坚定了跟着他整顿明教的决心。
而李智东不知道,他们离北平越近,局势就越凶险。朱高煦起兵谋反的战报,早已传遍了山东大地,一场席卷整个北方的大战,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