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审讯结果(1 / 1)

烟尘吞没了一切。

血狼的护体罡气剧烈震荡,他终于退了半步。

林轩没有等烟尘散去。

他在血狼后退的那一瞬间,欺近到他身前一米。

这个距离,任何刀都太长。

任何护体罡气,都来不及二次凝聚。

林轩将这一刻之前积攒的所有——四品中期的全部气血,九个月挨的每一次毒打,灰谷那三秒沉默里没读懂的东西,苏沁落为他挨的那一刀,以及此刻胸腔里烧穿理智的、比愤怒更纯粹的某种执念——

全部灌注于右掌。

不是《破岳拳》。

不是《穿云手》。

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将拳、掌、腿、领域、以及这九个月所有被打脸的屈辱和扇回去的快意,熔成一炉的——

打脸奥义·大耳光。

掌风隔着三寸空气,狠狠扇在血狼脸上。

不是扇皮肉。

是隔着护体罡气残存的最后一丝薄弱处,将那股凝聚成实质的“被打脸”意念,直接轰进他的神魂!

啪——!!!

血狼的头,剧烈地向左偏去。

他的护体罡气,碎了。

他的眼角、鼻孔、耳道,同时渗出血丝。

这位纵横南疆沦陷区边缘七年的五品后期匪首,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被一个四品中期的年轻人,扇得神魂震荡、气血逆行。

他的刀,脱手了。

楚风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刀光闪过。

血狼的右腿后侧跟腱,应声而断。

他轰然跪倒。

——

战斗结束。

姜海峰率人将血狼制服,用特制禁制枷锁锁住他的双手和残存的左腿。

这位匪首没有挣扎。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跪在腐化沼泽泥地里的膝盖。

良久。

他开口。

声音嘶哑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十三年前,”他说,“也有一个人,在灰谷那样的地方,架着伤员往外走。”

“他也是四品。”

“他也回头了。”

林轩站在他面前。

血狼抬起头。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凶戾,只剩一片干涸的、无法命名的疲惫。

“他叫郑波。”

林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

五月十七日,上午九点。

南疆军校。

萧震站在作战指挥室的窗边,望着远处缓缓驶入基地的装甲车队。

血狼被押在第一辆车里。

姜海峰亲自看守。

萧震没有下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独眼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多年的积案终于告破的释然。

只有一种见惯风浪的老人,看着新一代猎手将第一头猛兽放倒时,那种近乎沉默的、复杂的骄傲。

——

林轩从车上下来。

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左膝每走一步都像扎着碎玻璃。

但他没有去医疗舱。

他只是靠坐在基地东门口的水泥墩上,望着南疆五月灰白色的天空。

楚风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很久。

楚风开口:

“血狼说的那个郑波——”

“嗯。”林轩说。

“就是给我们《鬼影步》那个。”

楚风沉默。

又过了很久。

林轩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

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把一道纠缠了很久的绳结终于解开、却发现绳结那头拴着另一道更老的伤口的笑。

“十三年前,”他说,“程立新亲手涂黑的档案。”

“原来是这个意思。”

血狼被押入审讯室时,是五月十七日下午三点。

他没有戴头套。

萧震吩咐过,对这种人,不需要。

审讯室是地下那间没有门牌的封闭房间。墙壁内嵌隔绝探查的符文,头顶一盏惨白的无影灯,灯下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血狼被按坐在椅子里。他的右腿跟腱处缠着急救绷带,血已经止住,但那只脚无法着地,只能以一种别扭的角度斜伸着。

他低着头,没有看萧震。

也没有看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林轩。

萧震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将一份档案放在桌上,封皮朝下,没有翻开。

沉默。

这是萧震审讯的标志性开场——用沉默把对方的心理防线一寸一寸碾出裂缝。

但血狼没有裂。

他只是望着自己戴枷的双手,像望着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

良久。

“郑波。”血狼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刚被抓进来的匪首,倒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以为早就忘了的名字。

“他还活着吗?”

萧震没有回答。

血狼也不需要他回答。

“十三年前,”他说,“我在七号缓冲区劫了一趟补给线。那时候刚流落到南疆,饿疯了,不知道那趟车挂的是军标。”

“郑波负责追我。”

他顿了顿。

“他追了我四十七天。”

“从七号缓冲区追到毒雾沼泽,从毒雾沼泽追到沦陷区边缘。我躲进废弃矿坑,他就在矿坑外守了三天三夜。我往地窟裂隙里钻,他就踩着裂隙边缘等我出来。”

“第四十七天,我在灰谷被他堵住了。”

“那时候我是四品巅峰,他是五品初期。单挑,我打不过他。”

“但他没有抓我。”

血狼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萧震。

“你猜为什么?”

萧震没有说话。

“因为他收到一道加密传讯。”血狼说,“落款是一串代号,他看完之后,脸色变了。”

“他把刀收了。”

“他说,‘你走吧’。”

“我问为什么。”

血狼的声音越来越低,像陷入一场很久远的、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说,‘上头的命令,你这条线,不归我管了’。”

“然后他转身。”

“走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换气扇低沉的嗡鸣。

血狼望着自己戴枷的手。

“后来我知道,”他说,“那道命令是一个姓程的人发的。”

“程立新。”

这个名字从血狼嘴里说出来时,林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调整呼吸频率。

他只是将这个名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程立新。

十三年。

血狼。

郑波。

他终于把这几块碎片拼上了。

——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

血狼没有隐瞒。

或者说,到这个地步,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供出了这七年血狼团的所有——巢穴位置、成员名单、物资渠道、销赃网络。

供出了程立新的中间人如何通过黑市联系他,如何提供林轩的情报和悬赏,如何许诺“事成之后还有重谢及特殊武技获取途径”。

供出了他对那个中间人的唯一印象——

“京都口音。”血狼说,“四十来岁,说话喜欢用成语,遣词造句文绉绉的。”

“还有,他对南疆军校的内部事务……太熟了。”

“熟到连某个学员什么时候出任务、哪条路线最容易伏击都知道。”

他没有看林轩。

但林轩知道他在说谁。

——

傍晚六点。

萧震阖上笔录。

他站起身,走到血狼面前。

“你刚才说,十三年前程立新下令召回郑波,把你的命留到今天。”

“你觉得他为什么?”

血狼没有回答。

萧震独眼里没有嘲讽。

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他需要一把刀,替他杀那些他不方便亲自杀的人。”

“十三年前你不够强。所以他放你走,等你长成五品后期,长成南疆军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然后他借你的刀,杀他想杀的人。”

血狼沉默。

很久。

“我知道。”他说。

声音很轻,像一粒落入深井的石子。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

“但我欠郑波一条命。”

他低下头。

“他放我走那天,我没来得及说谢谢。”

“这些年我杀过军方的巡逻兵,劫过军方的补给线,手上沾过军校学员的血……”

他顿了顿。

“但三年前他女儿进那家武疗中心做手术的钱,有一半是我通过黑市渠道匿名捐的。”

审讯室里没有人说话。

林轩坐在阴影里,望着血狼佝偻的背脊。

他忽然想起灰谷那三秒沉默。

也想起血狼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今年第三个接我一掌还能站的。”

前两个是谁?

一个叫郑波。

另一个,他没说。

林轩也没有问。

——

血狼被押走了。

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阖上。

萧震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林轩从阴影里站起来。

他的右臂还吊着固定护缚,左膝每走一步都像扎着玻璃渣。

但他还是走到萧震身侧。

“程立新那边,”林轩说,“血狼的口供能算证据吗?”

萧震摇头。

“没有直接证据。血狼没见过程立新本人,所有联络都是通过中间人。那个中间人的京都口音、文绉绉的措辞、对军校事务的熟悉——全是间接。”

“扳不倒他。”

林轩没有说话。

他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从程立新能安安稳稳在京都坐到今天的位置,他就不可能是那种会留下纸质指令、会用自己的加密通讯器直接联系亡命徒的蠢货。

但林轩不急。

他已经等了九个月。

不差再等九个月。

“血狼团彻底清剿的事,”林轩说,“什么时候公布?”

萧震侧过脸看他。

“你急着要功勋?”

林轩没有否认。

萧震独眼里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三天。”他说。

——

三天。

五月十八日。

林轩收到第一笔功勋进账。

【血狼团清剿行动·贡献评定】

【评定等级:S】

【参与角色:情报获取、战术策划、正面作战、关键擒杀】

【功勋奖励:5000点】

【备注:此为初步结算,待血狼团残余势力全部落网后另有追加】

林轩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

五千点。

够换两枚五品破障丹的原材料。

够把那部他馋了很久的《八极崩》从藏武阁请出来。

够他闭关冲击四品后期时,把气血温养丹当糖豆吃。

他没有去藏武阁。

而是将这五千点功勋,和之前剩余的150点,合并成一串长长的数字。

【当前功勋余额:5150点】

他关掉终端。

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四品后期。

他要的是在四品后期站稳之后,还有余力兑换那部价值4000点的黄级上品拳法。

他要的是下一次见到程立新的刀时,不是“勉强活下来”。

是把刀折断。

——

五月十九日。

南疆军校的血狼团清剿战报,以红头文件形式下发到各作战单位。

【关于成功清剿流寇团伙“血狼团”的战情通报】

【经查,该团伙长期盘踞南疆沦陷区边缘,涉及多起劫掠、伏击、情报窃取案件。本次清剿行动共击毙团伙成员二十七人,生擒包括匪首“血狼”在内共十三人,缴获物资、情报若干。】

【特别通报:南疆军校学员林轩、楚风等人在本次行动中表现英勇,为彻底铲除该犯罪团伙作出重大贡献。】

林轩没有去看那份通报。

他正在训练场,用唯一还能动的左手,一遍一遍重复着《弹腿》第一式的分解动作。

苏沁落坐在场边长椅上。

她的左肩已经拆线了。军医说恢复得比预期快,下周就可以重新握剑。

她看着林轩,没有出声。

直到他把同一式练到第三十七遍。

“你在想什么?”她问。

林轩收腿。

他沉默了几秒。

“血狼说,”他开口,“他欠郑波一条命。”

“三年前郑波女儿做手术的钱,有一半是他匿名捐的。”

苏沁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