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除夕(1 / 1)

腊月三十,除夕。

林晚起了个大早。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雪停了,但云层很厚。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月季——枝条上的雪已经化了,露出光秃秃的枝干,但能看出它们还活着,等着春天。

手机响了。是江临川的消息:

「起了?」

她回复:「嗯。」

几秒后:

「今天什么安排?」

林晚想了想。

「老宅。过年。」

他回:「我陪你。」

林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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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两人到了老宅。

推开门,院子里热闹得很。林建国正在贴春联,沈清音在旁边扶着梯子,周明在下面递胶带。厨房里飘出一阵阵香味,混着鞭炮的火药味,是记忆中过年的味道。

看到林晚,沈清音眼睛一亮。

“姐!快来帮忙!”

林晚走过去,接过周明手里的胶带。

“贴哪儿?”

沈清音指着门框。

“这边,高点。”

林晚踮起脚,把春联贴好。红纸黑字,在冬日的阳光里格外鲜艳。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林建国从梯子上下来,看着那副春联,满意地点点头。

“今年贴得正。”

沈清音笑了。

“有姐帮忙,肯定正。”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副春联。小时候,每年都是母亲贴春联,她站在旁边看。后来母亲走了,就再没人贴了。现在,她又贴上了。

她忽然觉得,母亲好像还在。在某个地方,看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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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建国开始忙活年夜饭。

灶台上炖着排骨,锅里炒着菜,蒸笼里蒸着鱼。他系着那条旧围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林晚走进厨房,站在门口。

“爸,要帮忙吗?”

林建国头也不回。

“不用不用。你们坐着就行。”

林晚没有走。她走过去,拿起旁边的葱,开始剥。

林建国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炒菜。

沈清音也进来了,开始帮忙洗菜。周明在院子里摆桌子,江临川在旁边挂灯笼。

厨房里热气腾腾,香味四溢。林晚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过年就是一家人在一起”。

现在,一家人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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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年夜饭摆上了桌。

满满一桌,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炖鸡汤,还有饺子、年糕、春卷,摆得桌子都快放不下了。林建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桌边坐下。

“来来来,吃吧。”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举起杯子。

“新年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晚喝了一口,是米酒,甜甜的,带着一点发酵的酸。她看着这一桌人——父亲、妹妹、妹夫,还有他。

都在这儿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除夕。那时候母亲还在,一家人也是这样围坐在一起。后来母亲走了,那些年,除夕只是吃顿饭,然后各回各家,冷冷清清的。

现在不一样了。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电视里放着春晚,屋里暖洋洋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眼眶有点酸。

但那是高兴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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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几个人在院子里放烟花。

周明买了一大堆,沈清音挑了一个最大的,点燃引线。嗖的一声,烟花窜上天空,砰地炸开,在夜空中开出一朵金色的花。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紫的,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沈清音拉着周明的手,仰着头看那些烟花,笑得像个孩子。

林建国站在门口,也仰着头看。

林晚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爸,好看吗?”

林建国点了点头。

“好看。你妈以前最爱看这个。”

他顿了顿。

“她要是还在,一定高兴。”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她知道母亲在。在某个地方,看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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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放完了,几个人回屋守岁。

电视里放着春晚,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林建国坐在沙发上,打着瞌睡。沈清音和周明窝在一起玩手机。林晚和江临川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零点的钟声快敲响了。

“林晚。”江临川开口。

她转过头。

“新年快乐。”

她笑了。

“新年快乐。”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但握着他的手,慢慢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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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的钟声响了。

外面鞭炮声大作,震得窗户都在颤。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炸开,把整个城市都照亮了。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烟花。

新的一年,来了。

她想起这一年经历的一切。那些痛苦,那些眼泪,那些愤怒和不甘。也想起那些温暖,那些陪伴,那些爱。

都过去了。

新的一年,会有新的开始。

她转过头,看着屋里的人——父亲睡着了,妹妹和妹夫依偎在一起,那个人站在她身边。

这就是她的归处。

她笑了。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

新的一年,来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