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摊牌了,我回来取狗链了(1 / 1)

那个味道……

是“道”的残骸。

是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在时光长河中遗落的一片腐烂鳞甲。

李长安吞噬的,正是这片鳞甲上滋生出的“毒”。

所以,他凝聚的“毒之道种”,从根源上,就沾染了那股古老、腐朽,却又至高无上的气息。

“有点意思。”

李长安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指尖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化作一道细密的黑色裂痕。

裂痕中并非狂暴的空间乱流,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

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毒杀了。

这便是“毒之道种”的力量。

一种指向“终结”的权柄。

他正细细体味这份新生的掌控感,一道极细微的波动,从地底空间的入口处传来。

有人来了。

来人对“毒”的理解,远在那七个长老之上。

李长安没有回头。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感知,早已随着新生的道种,与这片空间的每一缕气息,每一粒尘埃,融为一体。

在他的“视野”中,一道模糊人影,正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禁制。

如一缕青烟,飘落在这片死寂之地。

来人一袭素白长袍,面容清癯,长发仅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他看上去不像一代魔门宗主,倒更像个教书育人的老夫子。

万毒门门主,“万毒医仙”,魏春秋。

魏春秋的脚步,在踏入地底空间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起。

太干净了。

这里,太干净了。

按照他的推演,此刻此地,本该是毒气的海洋,是七位长老献祭自身,恭迎“毒祖”降临的神圣祭坛。

空气中,应该弥漫着足以让化神修士瞬间化为脓血的剧毒神韵。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毒气。

没有能量残留。

没有阵法痕迹。

甚至,连七位长老存在过的气息,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仿佛一张白纸,被人用最彻底的方式,擦去了所有的笔迹。

不。

比那更彻底。

是连同那张纸,都被人从这个世界上,生生抹掉了。

魏春秋的目光,终于落在场中唯一站立的身影上。

那个年轻人。

黑衣黑发,身形挺拔,背对着他,静静站着。

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如毒蛇吐信,舔舐着魏春秋的后颈。

他看不透。

以他浸淫毒道千年的修为,竟完全感知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对方宛若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投向他的探寻。

“七位长老呢?”

魏春秋的声音很温和,像是老友间的寻常问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丝无色无味的细微粉尘,已随着气流,悄然飘向李长安的后心。

他的成名绝技,“刹那芳华”。

中毒者不会有任何痛苦,只会在一个刹那间,耗尽所有生命精元,凋零枯萎,化为飞灰。

死,都死得充满诗意。

他自信,哪怕返虚大能,在毫无防备之下,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粉尘,无声地触碰到了李长安的衣衫。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些足以毒杀返虚的剧毒粉尘,在靠近李长安身体三寸范围时,并未消融,也未分解。

它们……在欢呼。

在雀跃。

它们像是找到了最终归宿的游子,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主动融入了那具身体。

魏春秋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他看见,那个年轻人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

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你在找他们?”

李长安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七颗暗淡无光的细小光点,正在缓缓湮灭。

那是七位长老被榨干本源后,仅存的一点真灵印记。

魏春秋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他死死盯着那七颗光点,感受着其中熟悉的气息,一股源自神魂的冰冷,炸遍全身。

死了?

七个化神巅峰,借助七星绝命大阵,献祭自身,足以召唤出毒祖万分之一力量的投影。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连一丝反抗的波澜都未曾掀起?

这不可能!

除非……

一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念头,浮现在魏春秋的脑海。

除非,他们召唤出的“毒祖”投影,连同他们自己,都被眼前这个男人……

当做点心,给吃了。

“你是谁?”

魏春秋的声音,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与颤抖。

他体内的毒元疯狂运转,无数种禁忌毒术在识海中飞速闪过。

但他悲哀地发现,无论哪一种,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对方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理解范畴。

“我?”

李长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一丝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的愉悦。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食客。”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

仅仅一步。

魏春秋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向他压了过来。

他引以为傲的毒道法则,在他周围崩溃、哀鸣。

他体内存放的亿万种奇毒,在这一刻,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子,瑟瑟发抖,甚至开始反噬己身!

他体内的毒元,正在失控!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魏春秋惊骇欲绝。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容器,对方的目光轻易就洞穿了他所有的秘密。

他修炼的功法,他隐藏的剧毒,他身体的每一处薄弱环节,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的审视之下。

“我对你没做什么。”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却是一柄重锤,砸在魏春秋的心神之上。

“只是,你修行的道,恰好……是我的私有物。”

话音落下。

李长安抬起手,对着魏春秋,轻轻一握。

“噗!”

魏春秋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修炼了上千年,早已与血肉神魂融为一体的本命毒源,竟然在自行瓦解!

不,不是瓦解。

是在……朝拜!

它们在向那个男人,献上自己的忠诚!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毒之道,源于毒祖!你……你究竟是谁?!”

魏春秋彻底疯狂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

这是位阶上的碾压。

是创造者,对仿冒品的绝对支配!

“毒祖?”

李长安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好奇之色更浓。

他伸出手指。

一缕黑色的气息,在他指尖萦绕。

那气息,与他之前嗅到的“看门人”的味道同出一源,却更加浓烈、纯粹。

这缕气息出现的瞬间,魏春秋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浑身僵硬。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缕气息。

眼神中先是迷茫,然后是狂热,最后,化为无边的恐惧。

“祖……祖之源息!!”

他失声尖叫,声音凄厉到扭曲。

“你怎么会拥有祖之源息?!不!这不可能!你不是毒祖!这股气息……比毒祖还要古老,还要……恐怖!”

魏春秋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一直以为,自己信奉的“万毒之祖”,便是世间一切剧毒的源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今天,他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随意就能调动比“毒祖”本源还要高级的力量。

那他毕生的信仰,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看来,你知道点东西。”

李长安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魏春秋面前。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三寸。

他看着魏春秋那双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告诉我,你们所谓的‘毒祖’,是不是看守在一口叫做‘永恒腐烂之井’的旁边?”

第一个问题,魏春秋神魂剧震。

“它……是不是只有一只眼睛?”

第二个问题,他道心浮现裂痕。

“它的脖子上,是不是还拴着一条……我当年亲手给它戴上的项圈?”

第三个问题落下。

魏春秋的认知,彻底崩塌。

他终于明白,他们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不是在对抗一个人。

他们是妄图用一滴水,去挑衅整片孕育了这滴水的……无尽深海!

魏春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意志,在李长安那蕴含着“道”的言语面前,脆弱如纸。

李长安没有再逼问。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缓缓收回手,转身,向着地底空间的出口走去。

当他与瘫软在地的魏春秋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住。

“看在你,为我提供了这么一个有趣线索的份上……”

“今天,就不吃你了。”

“留你一条命,去给你的‘主人’,带个信。”

李长安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幽幽回荡。

“告诉它,它的老朋友……”

“回来取狗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