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要等一下,这喜钱沉甸甸的,咱们得先收起来,否则这整天揣着,累的很。”
阿凝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众人笑声开朗。
此时,外头的阳光,正好射了进来,早晨的光格外温和。
炮仗一炸,劈里啪啦的响声显得这里越发热闹了。
门刚打开。
第一位客人就上了门。
“给我打包三十份羊脂膏。”
李周氏,她着一身鲜红的新衣,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还是一贯的嚣张,但脸上却多了几分笑容,整个人看着都明艳了些。
欢娘觉得她看过来的眼神,都变得不大一样了。
“陆老板,新年好呀,祝你今年纳福又招财,事事如意。”
李周氏径直走到她面前,那双总是眼尾上翘,看不起人的眼神,这会儿好似平和了些。
欢娘看的直蹙眉,就她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让她不得不多想。
欢娘微颔首感谢,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李夫人,同贺。”
“不知您要那么多羊脂膏作甚?”
羊脂膏算是奢贵香膏里较为普通的,这些贵妇可不会用,平日里是街上那些小老板,富商买的多些。
“自然是拿去赏赐给下面的人,陆老板可要快些打包好,一会儿我便要带回去。”
李周氏颇有耐心的解释。
“阿凝,去准备。”
三十份,可是一笔大生意,新年开业的单子,好兆头。
这李周氏,怕是有特意来为她开张的嫌疑。
随后,她将人带上楼。
“李夫人,我先前说过,在治疗结束之前,不可同房,您还记得吗?”
欢娘一边准备东西,一边问道。
实在是今日的她,过于春风满面,喜色过人。
“记得。”
可李周氏却只是大大方方的回应,三下五除二的将衣裳褪去,泡进桶里。
“我那夫君,昨夜在宫里当值,没回来。”
“说起来,我似乎没跟陆老板提过我夫君的身份。”
李周氏又道。
“嗯。”
欢娘心底琢磨着,看来不是因为夫妻和睦,李周氏才这般高兴,也许是有旁的喜事。
那就不关她什么事了,欢娘没想多问她的私事。
“我夫君是禁卫军指挥使,平日都在宫里当差……”
可李周氏今日偏偏要跟她唠嗑,除了她夫君的身份,还有她自己的。
御史大夫嫡女,指挥使正妻,身份十分尊贵。
李周氏说的兴致勃勃,可却看陆老板神色始终冷淡,就一心给她‘下药’,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突然有些无奈,人家曾是王女,如今又是和相爷相处,怪不得,看不上她这身份了。
可欢娘她纯粹只是不想听李周氏的家事而已,她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卷入她们的纷争。
李周氏想问她的过往,但想起初见面时她就十分冷淡,除了调香,其他一概不谈。
只怕现在问了也白问,她只会更不喜她。
“我有位堂妹,来年要议亲了,可她肤色有些偏黑,一直担心说不上好人家,不知陆老板这里,能有法子改善不?”
“需见了人,才知晓。”
欢娘不大确定,调香手册里倒是有美白的一些配方,只是也要区分那人是先天黑,还是后天的。
若是后天,更要区分其原因,所以她不敢妄论。
李周氏这等身份,她只怕没效果,她就来砸店,所以格外慎重。
说的话,便有些敷衍。
可李周氏却不那么想。
“那回头我将人带过来,劳烦陆老板看看?”
她就觉得陆老板果然和旁的商人不同,她以前也找过老师傅,那些人为了赚钱,说什么都能干。
结果……自然是被她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嗯。”
欢娘应下。
等李周氏做完治疗离开时,三十份羊脂膏已经送上了马车,一共三十两白银。
一个时辰的功夫,店里也卖了些其他东西,一个早上就已经有了五十两的收入。
可真正热闹的还是在午后。
午饭后的街道上,人逐渐增多,约莫二里以外马戏团开始了精彩的演出。
东街这边,确实前所未有的热闹。
只是大家似乎都是为了看戏而来,店铺这边,倒是没多少人。
一时间,铺子的生意还没平日里好。
店员们脸上的喜色,也稍微淡了些。
“没关系,起码咱们也凑热闹了不是?”
阿凝站在门口望了望,安慰着大家,瞧着她倒是没什么担忧的。
可生意没有想象中的好,欢娘总要想想办法的。
要知道今日来东街的,还有别处的人,也有一些偷跑出来玩的世家小姐。
那些人平时怕是不会来东街,更不知道有这么一家铺子。
她得想办法,吸引她们过来。
“阿凝,这马戏团会在东街留几天?”
灵光一闪,她有了主意。
“以前都是待三天,然后再去别的地方。”
万幸,那还来得及。
欢娘点点头。
“你们看着铺子,我出去一趟,晚饭前就关门回家吧。”
店员们露出的微笑都有些牵强。
都觉得老板这是没心情再看店,回家去了。
隔天一大早。
凝香阁门口,一向在店里用的香料被搬到了门外。
很大一个香炉放在地上,香味散开,熏的整个门口都是香的。
然后便是三大个箱子被搬了出来,在门口支起一张桌子。
免费赠伞,只限女子。
八个大字用画轴裱起来,而且是欢娘专门请人写的,这么一装饰,都显得大气。
这香味,便是欢娘先前调配出来,在店里燃的,能让人放松心情,心神愉悦。
她取了个名字,名为欢愉香。
那也算是她自己凭着想法调配出来的,能让人放松,就最适合店铺使用。
李周氏来时,看到她们居然免费赠送纸伞,心头忍不住咂舌,陆老板还真是大气。
更没想到,在她走时,陆老板还给她也送了一把。
她下意识便要拒绝。
这纸伞,她多的是。
“店铺的新年礼物,李夫人是铺子里贵客,享受所有的礼物,还请您别嫌弃。”
欢娘柔声道。
李周氏坐在马车里,都能闻到那似有若无的,甜甜的香味,心情舒畅。
“那便多谢陆老板赠伞。”
她接过。
然后,当马车走了一段路,她下车时,撑起伞的瞬间,在那铺子里似有若无的甜香再次散开,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李周氏抬眼,看了看这平平无奇的伞,眼里满是错愕。
“好香阿,什么味道?”
路边,走过的女子嗅了嗅,小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