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怎么偏我们家没有?(1 / 1)

“对啊,快说,第二是什么?”

姜菀清了清嗓子:“必须由家里的女人,拿着户口本来登记问卷,一个户口本对应一张。”

人群中交头接耳,很快就有人出来反驳:“为什么非要是女人?”

“对啊,女人懂什么?”

“头发长见识短,还得是家里的老爷们顶事。”

“是啊!”

“我看,就该让男人来领,我家那娘们大字不识一个,会个啥。”

吵吵嚷嚷的人群中,女人们默默低下了头。

姜菀举起手中的问卷:“要么遵守我的规则!要么谁都别想要!现在,拿户口本!”

沉寂片刻,第一个女人冲回了家。

随后陆陆续续第二个,第三个……

姜菀找村民借了一张桌子两个椅子,沈淮序负责填写,她负责发金钞。

来领取的女人,基本上都不会写字,她们的男人跟在身后全都一脸鄙夷,不是抢话就是干脆直接骂她们笨,就像在训斥家里的猫猫狗狗。

沈淮序已经尽力维持体面,忍着怒意一遍遍提醒。

奈何那群男人根本不听,好像不这样打压一番,就显不出自己的能力和地位。

发放过半,一个50多岁的男人站到桌前,递上户口本:“俺家里没女人……”

“没女人领不了。”姜菀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个。

“凭啥?”男人声音陡然拔高。

姜菀皱起眉头,目光凌厉:“凭金子在我口袋里!我说了算!”

男人抄起户口本,骂骂咧咧,走时还不忘说一句:“你们这些蠢货,全都等着被宰吧!”

没等姜菀发火,人群中立马就有人跳出来反驳:“二麻子,你讨不到老婆,就诅咒别人,我看啊,还是赶紧把村头那个疯婆娘讨回家吧。”

男人们对着二麻子的背影一阵哄笑。

姜菀看着这些幸灾乐祸的嘴脸,一阵反胃。

他们热衷于打压女人,一边觉得女人没用,一边又离不开女人。

他们更瞧不起同类,看似和男人称兄道弟,实则骨子里生怕兄弟比自己过得好。比他聪明,就是心眼子多,比他长得好,就是小白脸,比他有钱那更是不能行,直接扣上一顶作奸犯科的帽子。

好像这世上的一切,都得围绕他们来转。

荒谬至极!

沈淮序看出她的不适,放下手里的笔,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让姜菀稍稍松解几分。

她重重叹出一口气,转头给了沈淮序一个微扬的嘴角,示意他放心。

问卷继续进行。

登记完所有户数,天已经擦黑。

回程中,姜菀坐在车里把玩着没用完的金钞。

沈淮序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只发给女人。”

姜菀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悠悠回道:“有时候答案看起来很难,但其实是最简单的。”

“怎么说?”

“今天在场的人,如果是你的话,你最想把东西给谁?”

沈淮序思索片刻:“女人……”

“看,就这么简单。”

“那设置问卷呢?”沈淮序追问。

“既然他们信奉按劳所得,那就随便找个事给他们做咯。”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姜菀停下把玩金钞的手,顿了顿:“我的问卷内容全是女人,那你又为什么在问卷末尾追问小孩?”

沈淮序没回答。

漫长的沉默,两人各自暗藏心事。

踏进庄园,姜菀直冲冲上楼,沈淮序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他知道是自己的沉默引得她不爽。

虽说自己对眼前的女人充满了好奇和痴迷,但却不信任她。

打破偏见或许可以用一些手段,信任却完全走不了捷径,不投入时间和成本作为基石,谁都不可能凭空相信谁。

更何况他这种见惯了尔虞我诈的人,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卸下防备,之所以对姜菀极尽全力挖掘,也是想找到一丝信任的支点。

可被挖掘是危险的,谁都不想被人剥去外壳一览无余,“不回答”便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姜菀头也不回。

那句略带迟疑的“晚安”被她隔绝在门后。

之后的几天,两人心照不宣,不再提及这个话题,依旧去到不同的村子,登记放钞。

有了第一次,后续的操作就简单多了。

村里传扬这些八卦消息,快得像瘟疫,已经开始有人传“仙女下凡惠及众生”了。

姜菀本以为李继业会在中途找茬,因此加快了计划。

可距离最后一次的威胁,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不止他没动静,连江家也没反应。

这天上午,她把钟叔叫进书房:“昨天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吗?”

老人躬身回答:“是的,全部按照您的要求做的。”

“怪了……”

姜菀挥手示意他退下,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困惑的此时,江家就差锅底没被掀了。

江建国对吴爱娟吹胡子瞪眼,手边薅到什么砸什么,嘴里不停咒骂:“娶个没用的婆娘,吃屎都赶不上口热乎的!”

吴爱娟哭着替自己分辨:“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江建国根本不听解释,抄起脸盆就要往她身上砸,儿媳刘娇娇喘着粗气从门外跑进来。

“爸,这事不赖妈!”

她夺下江建国手中的脸盆:“我刚才在外边打听过了,隔壁村几个村都是女人拿户口本去登记领金子,咱们村是昨晚挨家挨户发的!别说妈不知道了,连我都不知道。”

“怎么别人家都有,偏我们家没有?”

“这也没地儿问去啊。现在外边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仙女下凡,有人说是财神爷显灵,鬼知道是真是假。”

吴爱娟听了儿媳的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起来:“这么多年,出了什么事都怪在我头上,伺候了老爷子半辈子,他死了赖我,闺女死了还是赖我!合该我早点去死才对!”

江建国再次抄起脸盆,狠狠摔在地上:“要死死外边去!”

“姓江的,你也就敢在我头上狂,碰上李继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眼看着又要摔打起来,刘娇娇赶忙插话:“你们先别吵了,周婶还跟我说了别的。”

江建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儿媳:“那个碎嘴婆子,嘴里能说点什么好话。”

刘娇娇两眼一斜,眉毛一挑:“说出来,得吓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