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半夜翻墙(1 / 1)

苏紫棠的诗先被念出来,用典工整,辞藻华丽,引来一片叫好声。

武彦昭带头鼓掌,脸上满是得意。

苏紫棠微微颔首,接受众人的赞美。

心里已经在盘算今日之后如何宣扬自己压过上官婉儿的事迹。

然后是上官婉儿的诗。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

念诗的侍女念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她发现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苏紫棠的脸色刷地白了。

这诗比她那首好太多了,不是一个档次的好,是碾压级别的好。

武彦昭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那五百贯,在这首诗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好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不愧是当朝第一才女,这等意境非寻常人能及。”

“苏大人的诗虽好,但比起上官才女还是差了一筹啊。”

苏紫棠坐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扭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啃馒头的男人,忽然觉得格外刺眼。

同样是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苏紫棠盯着高台上那个白衣女子,指甲掐进了掌心肉里。

席间的议论声没有停,而且越来越大,好像故意要让苏紫棠听见似的。

“苏大人的诗也算上品了,只是和上官才女比起来……”

“到底还是差了些火候。”

“年轻人嘛,多磨练磨练,以后总能赶上的。”

这些话听着像是安慰,可在座的都是人精。

谁听不出来这是在捧上官婉儿踩苏紫棠。

而且说话的几个人。

上个月还在苏家的宴会上夸苏紫棠是京城诗坛新秀,转眼就换了一副嘴脸。

五百贯。

武彦昭请那个枪手花了整整五百贯。

写出来的东西却连上官婉儿随口吟的都比不过。

这钱打了水漂不说,苏紫棠还在京城权贵面前丢了人。

要知道今天来的可不是普通宾客,在座的夫人小姐背后都站着朝中重臣。

这一丢人,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苏家女儿不行。

武彦昭凑过来压低声音。

“紫棠,那枪手定是欺我年轻,随便敷衍了事,回头我定要找他算账。”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可苏紫棠根本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的下人桌上。

那个位置空了。

刚才还坐在那里啃馒头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她没往心里去,一个搬花的苦力罢了,走了就走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上官婉儿作诗的时候。

那个男人的嘴唇也在动,而且动的节奏和上官婉儿念出来的诗句一模一样。

赏菊宴结束后,苏紫棠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

武彦昭骑马跟在旁边,试图缓和气氛。

“紫棠,今日之事不过是一时失利,下次咱们再找机会扳回来。”

“下次?”

苏紫棠冷笑一声,掀开车帘看着他。

“武公子的枪手,下次还能派上用场吗?”

武彦昭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讪讪闭嘴。

马车在苏府门前停下,苏紫棠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姜离从侧门走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长衫,衣摆上沾着泥点子,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

“你去哪了。”

苏紫棠拦住他,语气不善。

“出去走了走。”

“走了走?穿成这副德行出去丢人?”

苏紫棠上下打量他那身寒酸的衣服,越看越来气。

“我在赏菊宴上被人看笑话,你倒好,不知道躲哪去逍遥了。”

“苏大人说的是。”

姜离应了一声,绕过她往院子里走。

苏紫棠愣住了,以前姜离挨骂总会低头认错,今天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站住,我话还没说完。”

“苏大人近日为何如此多话。”

姜离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今天上官婉儿的诗你听说了吧,那才叫真本事,你这辈子都写不出那种东西。”

苏紫棠这话纯粹是发泄,她心里憋着火,随便找个人出气。

“苏大人说的对。”

姜离依然没有争辩,迈步往自己那破院子走。

苏紫棠看着他不耐烦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从前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姜离去哪了?

武彦昭从后面跟上来,低声道:

“紫棠,何必跟他置气,不值当的。”

“我就是看他那副窝囊相来气。”

苏紫棠甩袖进了正房,把门摔得震天响。

姜离回到小院的时候,小玉已经点好了灯。

“老爷,您回来了,有人送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

“一个包袱,说是上官府的人送来的,让您亲自收。”

姜离走进屋内,桌上放着一个布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纸和一份契约。

纸张雪白细腻,摸上去比丝绸还滑。

这是澄心堂纸,全天下只有内府才能造的贡品纸,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

契约上写着上官婉儿的名字,内容是把内府的澄心堂纸进货渠道转给了红楼居士。

底下还附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货款两清。

姜离把字条烧了,把契约收进袖中。

上官婉儿这妮子,办事还算利索。

现在他手里有了顶级纸张的进货权,活字印刷的最后一块短板补齐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印《红楼梦》。

第二天一早,姜离去了棺材铺。

老陈头正在里面刻字模,小玉在分拣木块,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东家,新一批字模快刻完了,您看看这批成色怎么样。”

老陈头递过来几块木块,上面的字刻得比之前更工整。

姜离检查了一遍,挑出几个刻坏的扔到一边。

“继续刻,把《红楼梦》前五回需要的生僻字全部补齐。”

“《红楼梦》?那是什么书?”

“盖世奇书。”

老陈头张大嘴巴,东家不仅会写诗,还会写书。

“东家,您这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墨水。”

“少废话,干活。”

姜离把那份澄心堂纸的契约拿出来给老陈头看。

“从下个月开始,咱们用的纸升级了,这种纸印出来的书,能卖十倍的价钱。”

老陈头接过契约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澄心堂纸?东家您从哪弄来的?这可是贡品!”

“别问那么多,知道能用就行。”

狄梦瑶下午照常来上课,一进门就开始嚷嚷。

“离哥离哥,昨天赏菊宴的事我听说了,那个苏紫棠被婉儿姐锤得找不着北。”

“嗯。”

“你给婉儿姐写的那首诗太绝了。”

“我在狄府听那些仆人议论,都说上官才女果然名不虚传。”

“废话少说,抄作业。”

姜离把一沓稿纸拍到她面前。

“这是《红楼梦》前五回的手稿,你负责校对,看看有没有错别字。”

狄梦瑶低头一看,密密麻麻全是字,顿时哀嚎起来。

“离哥你是魔鬼吧,这得抄到什么时候。”

“不是让你抄,是让你校对,跟我写的原稿对照,把刻错的字挑出来。”

“那也很多啊!”

“不干就把三百贯还你。”

狄梦瑶瞬间老实了。

要是姜离不带她玩了,那钱拿来也没用。

“干干干,我干还不行吗。”

苏府那边,苏紫棠还没从赏菊宴的失利中缓过来。

她越想越不甘心,上官婉儿那首诗的水平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

一个大病初遇的人,怎么能顺口就写出那种惊世之作。

“春桃,去打听一下,上官婉儿最近都见过什么人。”

“是,夫人。”

春桃领命去了,苏紫棠坐在书房里翻着那本红楼居士的诗词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