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眼无珠(1 / 1)

狄梦瑶一屁股坐在棺材板上,开始倒苦水。

“他说寿礼必须独一无二,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统统不行,还要体现狄家门风,我上哪弄去。”

上官婉儿接茬道,“我比你更惨,我亲手做啊,还得配一首贺寿诗!”

“诗我都写不出来,那东西就更别说了。”

姜离听完这两人的诉苦,从柜台后面翻出一个木盒子。

“你们来得正好,这东西原本打算让老陈头送去,现在你们自己带走。”

狄梦瑶凑过去一看,盒子里装着几块奇怪的透明碎片和一小瓶银白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玩意,碎玻璃渣子。”

“不是渣子,是样品。”

姜离把盒子合上推到她们面前。

“三天后苏家寿宴,你们把这两样成品带过去,保证全场最出风头。”

上官婉儿拿起那块透明碎片对着光看了看,通透得像凝固的水。

“班长,这东西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怎么做成成品。”

“你们不用做,我做好了你们直接拿去献。”

姜离从袖子里抽出两张图纸。

“图纸在这,你们回去找工匠按这个做架子和底座就行。”

狄梦瑶接过图纸扫了一眼,满脸都是问号。

“离哥,这镜子跟现在的铜镜太不一样了吧,这么大一面。”

姜离指了指那瓶银白色液体。

“这叫水银涂层,涂在玻璃背面,比铜镜清晰一百倍,毫发毕现。”

上官婉儿和狄梦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班长你从哪弄来的这种东西。”

“自己做的。”

姜离没解释太多,催她们赶紧走。

“回去找最好的紫檀木做架子,底座用黄花梨,档次要够,别丢我的脸。”

两人抱着盒子走了,一路上都在讨论这东西值多少钱。

结论是无价,因为根本没有参照物。

同一时间,苏府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寿宴。

苏紫棠和武彦昭商量了三天,最后定下一尊白玉观音作为主礼。

这尊观音是武彦昭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花了整整八百贯,据说是和田羊脂玉所雕。

“紫棠,这观音放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等老太君看见,必定欢喜。”

苏紫棠满意地点头,觉得这次寿宴十拿九稳。

武彦昭又压低声音说了另一件事。

“我还请了城中名医孙大夫,老太君眼疾多年,我打算在寿宴上当众献医。”

“一来显得我孝顺,二来也让某些不中用的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心意。”

苏紫棠听出他话里的讽刺。

“彦昭有心了,老太君若知道,定会感激。”

“至于那个人,他能有什么心意,劈柴的心意吗。”

两人相视而笑,觉得胜券在握。

寿宴前两天,苏紫棠去后院巡视场地布置。

刚走到姜离住的那个破院子附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

她皱眉走过去,姜离正蹲在地上捣鼓一堆沙子和碎石,旁边架着个简陋的土窑,正往外冒烟。

“你在做什么。”

苏紫棠站在院门口,掩住口鼻。

姜离头也没抬。

“烧东西。”

“烧什么东西能弄得乌烟瘴气的。”

苏紫棠往里看了一眼,只见满地都是泥浆和灰渣,姜离的手上脸上全是黑灰。

“难怪我不让你去前厅,你看看你这副德行,跟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春桃在旁边附和道,“夫人说得是,姑老爷整天玩泥巴,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姜离还是没说话,继续往土窑里添柴火。

苏紫棠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临走时丢下一句。

“后天寿宴,你就在后厨待着,别给我出来丢人现眼。”

走出几步,她对春桃说。

“你看看这就是差距,武公子在筹备白玉观音,他在这烧沙子,云泥之别。”

春桃连连称是,两人说笑着走远了。

姜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土窑里的温度已经够了,再烧半个时辰就能出第一批成品。

这些玻璃和水银涂层是他花了半个月才琢磨出来的配方。

结合了前世的化学知识和这个时代的现有原料。

苏紫棠以为他在玩泥巴。

三天后她就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了。

寿宴当日,苏府门前车水马龙。

各家的马车排成长队,仆役们忙进忙出,一片繁忙景象。

苏紫棠一身新制的锦缎华服,头上戴着武彦昭送的羊脂玉簪子,站在门口迎客。

武彦昭骑马跟在旁边,两人并肩而立,俨然一对璧人。

来往的宾客纷纷侧目。

“苏大人今日气色真好。”

“武公子和苏大人真是登对。”

“苏家的门面越来越大了。”

这些奉承话让苏紫棠心情大好,觉得今天是她扬眉吐气的日子。

与此同时,姜离被苏明远带到后厨。

“姐夫,今天你就在这劈柴烧水,别到前面去。”

苏明远撂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下姜离一个人站在柴房门口。

几个势利的下人围过来,脸上都是嘲讽。

“哟,姑老爷今天也来帮忙了。”

“贵客那么多,姑老爷就别去凑热闹了,在这劈柴挺好。”

“对了,厨房刚才剩了点饭菜,姑老爷要不要尝尝。”

说着端上来一碗馊饭,上面还爬着几只苍蝇。

“今天好东西都给贵客了,姑老爷就将就吧。”

姜离看着那碗馊饭,没有发火,反而笑了。

因为他刚收到狄梦瑶塞过来的纸条。

上面写着——

“离哥,镜子太炸裂了,我怕老太太心脏受不了。”

这群下人还在等着看他的窘态,却不知道今天的主角压根不是他们的主子。

“饭你们自己留着吃,我不饿。”

姜离找了个角落坐下,等着看戏。

前厅已经坐满了宾客,老太君被搀扶到主位上。

她的眼睛早就花了,看东西只能看个模糊的影子,但耳朵还灵光。

苏紫棠在旁边伺候,武彦昭也坐在近处,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献礼环节开始了。

各家送的贺礼摆上来,金银玉器、字画古董琳琅满目。

轮到武彦昭的时候,两个壮汉抬上来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

武彦昭亲自揭开红绸,露出里面的白玉观音。

“老太君万寿无疆,晚辈武彦昭敬献和田羊脂玉观音一尊,愿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全场发出一阵惊叹。

那尊观音确实雕得精细,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老太君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听见众人的夸赞,也笑得合不拢嘴。

“武公子有心了,有心了。”

苏紫棠满脸骄傲地看着武彦昭,觉得今天的风头已经被她们占尽了。

接下来是其他宾客的贺礼,都是些寻常物件,比不过白玉观音。

苏紫棠越来越得意,直到门口的仆役高声通报。

“狄府狄小姐到,上官府上官大人到。”

这两个名号让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狄家是宰相府,上官家是内舍人的娘家,这两家能来,说明苏家面子够大。

苏紫棠连忙迎上去。

“两位大驾光临,苏家蓬荜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