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瓒哪里放心得下,母后出游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一定要看好了年华。
皇后王晗年过三十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宝贝的不得了,偏偏又是个好动新奇的,生怕她磕着碰着有个什么闪失。
其实不用皇后叮嘱,年瓒也会看顾好年华,他将这个妹妹看得玉珠儿似的,哪里舍得叫她受半点的不好。
“庆广你只管去你的,不用听长公主说,本宫是太子,这里本宫最大的,快快回皇城请个御医过来,要用马车,这样最快。”
年华没有矫情,是真觉得没必要,她不过是被呛了一下,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哪里有病重到请御医那么夸张,但见拗不过年瓒也只好作罢。
人家说的一点都没错,谁叫人家是太子呢,官大一级压死人。
年瓒一边陪着年华继续在书房里说话,一边等庆广带御医过来。
两兄妹聊的正起劲,门外进来一个丫鬟端着茶盘进来更换新的茶水。
只见那丫鬟慢条斯理地一动一作,举止之间总是有意无意间往年瓒身上凑。
又离的年瓒极近,好几次可以说是甚至要整个人挨上去,年华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仔细一看,那丫鬟身穿一件桃红色交领袄配上同色的暗花银丝褶皱裙,面料崭新,没有一丝褶皱;头上不是长公主府里寻常丫鬟梳的平髻,也不是春雨和秋实的双丫髻,而是皇宫里下人间颇为流行的双螺髻,髻上点缀点点珠花,醒目又不惹眼。
虽手上在不停忙碌,但一双眼不停的往身边的年瓒身上瞟,口脂颜色俏丽,面颊泛起不正常的红,一脸难掩的少女羞涩。
反观当事人年瓒是一点都未察觉,只顾着说自己的,
“我听探子说,母后在北上回京的路上,听说你在刺杀中成功脱险、一点事都没有后,立即调转车头丝毫没有犹豫朝东下了扬州,我看阿荣在母后心中的地位也就那样,关键时刻还得靠你皇兄我。”
“谢太傅这两日似乎心情不大好,在侍读院四处找麻烦,不是今天罚抄,就是明日罚站,我们私底下都说他是年纪大了,精力旺盛无处发泄。”
“昨日里赵贵妃的猫外出溜达,将淑妃逃跑出去的鹦鹉扑了吃了,好几个奴才看的真真的,真吃了,淑妃宫里的奴才只带回了几根毛交差。淑妃气不过跑到赵贵妃宫门口去骂,赵贵妃哪里是个好惹的,两个人哭着吵着闹去了父皇那里。当时我正在御书房陪父皇下棋,你是没看到,父皇当时那个脸黑的呀。”
……
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长串不带停,口干舌燥的正准备伸手去桌上取茶喝。
一转头发现身边有一个丫鬟,像个大红灯笼似的伫着,手上正端着一杯热茶。
以为是给自己的,顺手便接过去一饮而尽,还不忘礼貌地回一句“谢了。”
那丫鬟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更红了。
年瓒喝完了水,茶杯顺手放在桌上,一本正经地问年华:“阿荣府里的丫鬟怎么穿的像个大红灯笼似的那么喜庆,是今日府上有什么好事要庆祝吗?”
年华笑弯了眼,也不说话,站在身后的春雨与秋实也捂着嘴偷偷地了。
只有那丫鬟又羞又恼,端着要撤下去的茶水,礼也忘记行了一阵风似的逃了出去。
年瓒还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方才有说错什么了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笑他?
年瓒尴尬地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阿荣你这府上丫鬟们的规矩实在不行,要找个婆子重新教教了,走的那么快不说,连礼都忘了行,哪里像话。”
年华不语,只是一味的捧腹大笑。
她这个太子皇兄,实在是太有趣了,一整个榆木脑袋,谁看上他真是倒了霉了。
庆广很快便将御医请到长公主府,御医行过大礼后便开始为年华搭脉诊病,其实本就是被呛了一下而已本无大碍,所以御医也瞧不出什么毛病来,只开了一些润喉平喘的药,并嘱咐年华近日里注意休息,莫要进食辛辣生冷之物。
年华道了谢,着人带御医下去领赏并差了马车送回皇城。
既无大事,年瓒也该离开了,下午侍读院还有课,是谢太傅的。
谢太傅这两日心情不好,侍读院里的皇子公主们个个安分守己,生怕哪里做的不对惹到他不高兴挨罚。
年华才将年瓒送到院门口,就碰上在院门外等了好长时间的问琴。
见到年华二话不说就跪下求饶:“奴才昨晚只是太过思念殿下,并不是有意将殿下吓到,求殿下可怜奴才,不要不见奴才。”
双眼微红,声声凄切,让人忍不住同情。
前儿个晚上夜黑,看得不够真切,如今细看,细皮嫩肉、白衣飘飘,长的也算端正,能够轻易说动另外三人为他求情,还这么契而不舍地追着要关注,看来有点子手段在身上。
年华知道敷衍是不行的了,刚好也提醒她,是要将府中的阿猫阿狗清一清,每日这么闹上一会,日子还过不过了?
年华笑着对问琴说:“公子严重了,即使公子不来找本宫,本宫这两日也有要事请公子相商。只是目前尚未得空,公子还是先回去,晚些崩宫有时间了便会叫人传唤公子。”
问琴特意打听到太子殿下要来,从太子一进院门后便在院门口守株待兔,他料想长公主定会亲自送太子出门。
原本还打算使出浑身解数、死缠烂打的问琴,一听长公主说她得空了便叫下人前去传唤他,马上两眼放光。
注意,不是传唤他们四个,而是只传唤他。
问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一时间还有些得意起来。
他就知道长公主待他与待其他三人不一样,长公主心里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
总有一日待他拿下长公主的芳心,便能摇身一变成驸马,坐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次甚至都不用丫鬟小厮驱赶,问琴十分麻利的起身,欢天喜地的告退了,生怕完了一秒惹年华不快说的话都不做数。
年华看着问琴离开的背影,脸上渐渐冷下来,年瓒察觉到,一脸不屑地道:“阿荣可有苦恼,需不需要皇兄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