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抛妻回城的知青27(1 / 1)

村子里那帮嚼舌根子的,一字一句冷嘲热讽的。

仿佛她闺女离了个婚这辈子就完了。

不是嫁给别的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就是要一辈子被那帮无赖缠着。

她那口气可憋了好长时间了。

今天才算是痛快一些。

她就得让满村的人都知道,她女儿就算离了婚,那也是个好姑娘,是别人想抢都抢不到的!

招待江寒进了屋。

她喊舒铁去镇上供销社买肉。

舒铁拿了钱票在前头走,舒母就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见了人,她热情的劲头根本挡不住。

隔着老远就打招呼。

“诶,他二大爷,舒铁去镇上买肉,我女儿对象来啦!部队的呢!”

“对!开车来的,还跟着警卫兵呢!”

“哈哈哈哈哈什么大官啊,营长,营长而已!”

“什么年纪多大了?你放屁!还是个没结过婚的小伙子呢!”

“你家铁柱?你家铁柱都不如我家女婿指甲盖好看。”

“哈哈哈哈哈,刘四家的你真会说笑,我们哪有那关系人脉啊。”

“还不是我闺女,就去京市讨个债,就让人家相中了,那个穷追不舍。”

“诶!我闺女就是命好!你们眼气去吧!”

舒铁走一路,就觉得后头好像跟了成百上千只的鸡鸭鹅。

吵的他耳朵根子都疼。

但他嘴角也抑制不住的翘起,再翘起。

一路几乎是歪着嘴出的村。

到了村口,舒母又回去了。

她还得忙活招待女婿呢。

路上碰见书记在路边晃荡。

舒母脑袋一抬,嗤了一声,还翻了个白眼。

都准备一家子离开这了,她还怕他个毛。

不唾他一口就算她性子好了。

书记本来就是故意在路边晃的。

村子里消息传得快极了。

那些车一进村,四面八方的消息就涌进了他的耳朵。

书记听的手心都有些冒汗。

本来合计过来看看。

舒家人但凡懂点事,就该主动请他过去。

可却只得了个大白眼。

书记一甩袖子,黑着脸走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京市的官可管不到他这穷乡僻壤。

他但凡敢为那家子出头,他就敢告他徇私枉法,仗势欺人。

可别拿他一个书记不当干粮。

那个什么京市来的大人物,但凡有点见识,就该知道来交好他这个书记。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他们舒家人想在这乡下过得好,就免不得和他这个书记打交道。

想明白,书记不急不忙的回了大队办。

只等着懂事的人上门。

但一等,就等到了天黑下班。

他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舒铁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家里的饭都做好了。

江寒拉来的车上什么都预备了个齐全。

还塞了辆崭新的自行车。

只是没等卸下来,舒母已经拉着舒铁出了门。

江寒本还想去追。

但被蒋婵拦住了。

她知道舒母想买的,本就不是供销社的菜肉。

舒铁回来见了自行车,兴奋的饭顾不上吃,绕着知青办就骑了五圈。

其他知青和他们家没有矛盾,都出来看这新自行车,七嘴八舌的问他新姐夫的情况。

唯独尹东依旧在屋子,黑着灯,一声没有。

他不光在生气不平,他也在害怕。

怕的把自己缩在了被子里,动都不敢。

江寒是什么人物。

他要是知道自己背后做的事,他还能得到好?

不一定用什么办法诊治他呢。

也真是的。

他喜欢谁不行,为啥就得喜欢舒玉啊?

还大老远追了过来。

他害怕的事,却一直没有发生。

舒铁嘚瑟一圈回去了,夜色渐深,外面也安静了许多。

尹东的脖子从被里探出来,侧耳听见了外面的鸟叫声。

深更半夜,哪来的鸟。

那是他和那些无赖的暗号。

陈五他们几个来了。

像是找到了组织。

尹东蹑手蹑脚的起床,翻过后院去见人。

刚落地,一拳头就猛的砸到了他的肚子。

疼得他直不起腰,只觉得腹部翻江倒海。

陈五凶神恶煞,像看仇人一样的看着他,硬是把他拎了起来。

“尹东!你他妈害我!那舒玉有那么个对象,你还怂恿我们去坏她,你是不是想我们死啊!你个王八犊子,都给我打!”

尹东确实是存着拿他们当刀使的心思。

一时不知该怎么辩解,又被一拳砸在了脸上。

他没站住,转身磕到了后墙上。

一颗门牙混着鲜血被吐在了地上。

陈五几人狠狠出了口气。

临走前,还逼着他跪下认了错。

他们走后。

尹东匍匐在地上,脑袋扎在冰冷的地面,迟迟没有起身。

再抬头,眼泪鼻涕已经糊了一脸。

此刻的他需要酒精。

原本为了几天后的高考,他最近已经控制自己少喝再少喝。

这一晚上,他却把之前剩下的酒喝了个精光。

一醉,就是个一夜一天。

再醒时,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

他战战兢兢的起身,却听人说江寒已经带着舒家姐弟离开了。

尹东愣了半晌,觉得自己现在该高兴。

可嘴角咧了咧,却疼的直吸气。

他好像已经不会笑了。

江寒本就是来接蒋婵进省城高考的。

他已经在高考点附近替她安排了个宁静宽敞的院子。

好让她安心备考。

但这一晚上,他已经从舒铁嘴里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回去的路上,江寒让舒铁坐了另一辆车。

他和蒋婵一齐坐在后排,人有些生气的不吭声。

蒋婵察觉他的情绪,问道:“你在生气吗?”

江寒不光生气,开口还有些委屈。

“为什么不让舒铁告诉我?还不让我插手?”

蒋婵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理所当然的道:“因为我能解决,你知道我会考的很好。”

是,江寒知道。

几个月前的模拟卷子,她分数高的离谱。

更别说现在了。

她会考出一个人人惊讶的成绩,她会成为全省甚至全国的女状元。

她有这个本事。

成绩出来后,她不用任何人的帮忙。

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帮她解决麻烦。

她这段时间受的委屈,也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替她抹平。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站着,一切都不用脏手。

可是……

“可是我也想成为替你前赴后继的人啊,你承认的,我是你对象,我应该是第一个才对。”

江寒像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一双眼睛控诉似的盯着她。

那些在岁月和实战中磨砺出厉气和锋芒,在她面前总是化为眉眼间的温柔小意。

吓得前头开车的警卫兵手下一晃,车子也跟着晃了下。

江寒身手利索的借着汽车的晃动,挪到了蒋婵的跟前。

一条胳膊撑在她后面的靠背上,依旧盯着她。

蒋婵侧头看他,“所以现在需要我哄你吗?”

江寒:“也、不是不行。”

蒋婵无奈,伸手在他剃的很短的头发上揉了揉。

头发的毛刺有些扎手,手感很奇妙,但并不讨厌。

手指顺着耳朵划下,又停在他脸侧。

摩挲了几下,她问到:“现在可以不生气了吗?”

江寒瞳色沉沉,眸光像黏在了蒋婵身上一般,似要把她整个人盛进眼中。

脸在她掌心又蹭了蹭,最后他耳尖红红的道:“等你考完试,我们结婚吧。”

有些事总得结了婚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