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抛妻回城的知青31(1 / 1)

江父病了一场后,身体大不如前了。

如今已经离不开人伺候。

只是护工终究不是儿女。

之前江寒每周来看他,那护工还细致体贴的对待着。

后来他当年出轨的事被江寒知道,江寒再没回去见过他,电话也不打一个,明显是要断绝了父子关系。

那护工慢慢的也开始怠慢了。

中间他换了两个,只是都大差不差。

比不上儿子在身边。

江欣梦虽然一直在家里住着,但除了吃饭时看见人,其余的时间都躲在房间里。

他的事,她更是什么都不管。

江父倒是想过让邵兰回来。

只是如今想到她就心生怨气。

如果不是她逼着他去求人,他也不至于病这一场,生活都不能自理。

如果不是她和江寒说那些有的没的,江寒也不至于不认他这个爹。

日子没有更好的解法。

他心里再苦闷也只能苦熬着。

只是经常会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他事业有成,有贤惠漂亮的妻子,有可爱听话的儿子。

单位里人人羡慕。

如果他当初没有和别的女人勾扯在一起。

如果他更体贴妻子,照顾好她的身体。

如果现在留在他身边的是原来的妻子和江寒。

那现在他的生活一定和现在截然不同吧。

思绪一旦放开,就是收不住的车。

在后悔惋惜中,他也一日日的萎靡下去,身体越来越差。

一如当年在病中知道他出轨的妻子。

江欣梦不是不想出门,她是不敢出门。

一开始是怕人嘲笑挖苦,怕人用鄙夷的目光看她。

等她躲了几个月,终于鼓足勇气想出门时,就在报纸上看见了舒玉的照片。

她成了恢复高考后的第一位全国状元。

走出门去,舒玉的名字几乎挂在所有人的口头上。

每听见一次,她就像被毒蜂蛰了一次。

半天都没坚持到,就又灰溜溜的躲回了家。

但江欣梦没想到,她躲在家里,舒玉却能登门。

她和第一次上门时一样,不受欢迎,但依旧毫无察觉似的长驱直入。

这次更是过分的直接推开了她的房间门。

看见那个如同魔咒梦魇一般的人就站在她门口,江欣梦的尖叫声冲口而出。

几个月没见,她好像更漂亮了。

白色的高领毛衫,黑色的阔腿西裤,外头搭了件杏色的羊绒大衣,耳垂上的珍珠莹润饱满。

虽然款式简单,但这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

江欣梦恶毒的瞪着她,“你来干什么?向我显摆我哥给你花了多少钱吗?不要脸的女人!”

蒋婵笑了,不同于她的尖锐和歇斯底里,她是温柔得体的。

目光包容,像人类看一个没开智的猴子。

“你怎么这么说话,说起来,咱们以后还会是一家人呢。”

“谁跟你是一家人!你给我出去!你……”

江欣梦还要发疯,被江父的声音打断。

“江欣梦!你要是学不会好好说话,你就和你妈一样滚出去!”

“爸……?”

江欣梦傻了,瞪着眼睛看着拄着拐出现在后面的父亲。

江父却压根就没看她,只看着蒋婵,目光甚至有些谄媚讨好。

江欣梦不敢相信,但蒋婵是不意外的。

她如今再登门,身份不再是讨债的乡下女人,也不再是什么祸害。

她现在是江父能修补和儿子关系的唯一桥梁。

江欣梦对她不客气,江父第一个不答应。

“那个、我看见报纸了,你很厉害,之前是我年纪大了,有些老糊涂了……”

他在向蒋婵认错。

但蒋婵的视线一直落在江欣梦脸上。

看她气到发疯,她笑的更真切了。

“伯父,你老糊涂不光是这几年吧,之前的事今天不提,我这次来是来找江欣梦的,欣梦啊,你妈在街上捡垃圾的事你知道吗?她摔了,正好被我碰见送医院了,这不来告诉你一声。”

说着是好心。

但她眼神分明是在看戏。

像镜子,映照着她所有的不堪。

高傲如江欣梦,她几乎是失控的冲上来。

又被江父一拐杖打了回去。

他们父女骂的骂,吵的吵,哭的哭。

蒋婵嫌刺耳朵,扔下一句记得去交医药费,就利落的离开了。

闲来无事给讨厌的人找点麻烦,生活真是美妙啊。

次年,改革开放。

蒋婵拿手里的本钱开了家化妆品公司。

她学的是化学专业,再加上许多世界积攒来的相关信息,她开发的彩妆品类很快就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扎根发芽了。

随着人们在高速发展的经济中对美丽潮流追求的愈演愈烈。

蒋婵挣了个盆满钵满。

趁着房价还没上涨,她拿手里的钱又投资了些房产。

她的习惯,就是每到一个世界都用最快的速度积攒下够自己一生花销的钱。

毕业时她就已经做到了。

江欣梦刚从她高考成绩的热度平息中得到喘息。

再出门,又听人都在讨论她开发的彩妆。

不服输的劲头上来,江欣梦偷偷把家里的积蓄带走,南下做生意去了。

本就行将就木的江父被她一气,彻底闭了眼。

临死也没再看见自己儿子一眼。

邵兰听说女儿跑了,江父也死了,头都没抬一下。

她在弟弟家住了几年不是白住的。

做饭洗衣收拾房间,还要给他们带一个又一个的孩子。

劳累辛苦让她逐渐麻木。

伤心也好,生气也罢。

什么都不能改变她继续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劳的事实。

还不如低头干活。

江欣梦这么多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和情绪中没管过她。

江父更是绝情。

她也早就心灰意冷了。

不过是行尸走肉般的,苦熬过剩下的日子。

南下的江欣梦以为凭借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地。

可机遇大的地方风险也大。

从没出过远门,没做过生意的她,很快就被人骗了个精光。

走投无路的时候,江欣梦给江寒写了信。

信里,她说舒玉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

舒玉一开始就心思不纯,她那个人更是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正派得体。

她睚眦必报,心思阴狠。

根本就不配成为他的女人。

江寒回信。

第一句,她不是任何人的,他没那么蓬勃的自信和厚脸皮觉得她是自己的。

而对于江欣梦对舒玉的指控,他没说信与不信。

只说不管如何,他对她的接近都只有庆幸。

再然后,他写如果江欣梦写信只是想和他讨论这些,以后也不用再写信过来。

如果陷入困境需要帮助,就回京给舒玉道歉,她会原谅她的。

最后,他像忍不住秀恩爱一样,肉麻的写下一句,“虽然舒玉不是我的,但我是属于舒玉的。”

江欣梦收到信气的撕个粉碎。

为了争一口气,她留在当地打工,苦和累也认了。

她只想保存自己最后的骄傲。

舒玉不就想让她道歉吗?

她永远都不会和她道歉。

她没输。

她不会输的。

而此时远在京市的蒋婵正指挥着江寒帮她搬家。

她又买了套两进的四合院,按自己的喜好重新装修了一遍,如今已经能住了。

已经升到副团级的江寒不用警卫员动手,美滋滋的帮她把一切都安置妥当。

蒋婵靠在黄花梨木的贵妃榻上,一边看江寒替她布置衣帽间,一边捻起洗好的草莓小口小口的啃着。

阳光透过木窗打在身上。

暖的人只想懒洋洋的睡上一觉。

道歉?

当她真的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