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风流浪荡的世家公子3(1 / 1)

主母白氏的院子在后院的西北处。

那里离卫尚书住的主院有些远,甚至称得上偏僻。

而从温陶入府,她就始终住在那里。

从温陶的院子过去,得走上一炷香的时间。

好在她喜静,不让儿媳每日请安。

不过今天蒋婵还是去了。

走到她的蒹葭院,蒋婵额头上已经出了层薄汗。

“今日天热,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

白氏是干脆的性子,说话也直接。

蒋婵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她回道:“也没什么,就是夫君最近半个月都没归家了,早上回来,和儿媳又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没一会儿功夫就走了,儿媳在屋里闷着无趣,就想来看看母亲。”

白氏听她开口,还以为她是来抱怨的。

怨卫怀良娶了她,又冷落她。

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子,哪个不希望自己有个温柔贴心的夫君。

至少不该是卫怀良那样,把发妻扔在家里,自己在外面眠花宿柳。

她确实同情她。

但也确实无能为力。

卫怀良虽说是她儿子,但娶妻这样的事,她都是说了不算的。

不然绝不会把温陶这样的女子扯进这个家里来。

纯是作孽一般。

正准备措辞安慰她两句。

她忽然反应过来,觉出不对了。

什么半个月没归家?

卫怀良最近不是天天回来?

她这个当主母的再是偏安一隅,府里的事也大概清楚。

门房那边更是每日来报,家里人的进进出出,她都是知道的。

卫怀良这几日明明天天回府……

白氏心思急转,嘴上顿了下,还是照常安慰了几句。

蒋婵看出她眉眼间的思虑,知道目的达到,略坐了坐就走了。

白氏等人一走,立马让人喊了门房过来。

门房挠挠脑袋,“少爷最近是每天回来啊,白天照常出去,天黑不久就回来。”

白氏:“那可有别的异常?”

门房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白氏身边的孔妈妈俯身低声道:“夫人是不是多虑了?少爷最近可能都宿在书房,只是没去少夫人房里罢了。”

白氏冷笑了声,“这才更是见了鬼,他那德行,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自己宿在书房。”

想了想,她又道:“你去暗中查查,是不是哪个胆子大的丫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卫怀良她管不了,这满府的丫鬟婆子她还是能管了的。

也得亏她管的严看的紧,腌臜事才挡在了府外头,没钻进后院里闹腾。

但这次,她有些说不准。

孔妈妈领命去了。

门房也跟在后头离开。

迈出门的时候,门房想到什么,回头说道:“夫人,要说还有什么别的异常,就是表小姐,她最近日日出门,也是白天出晚上回,说是、说是去集市散心。”

见夫人沉默着没说话,门房行了礼走了。

只觉得走在前头的孔妈妈,今日的汗好像出的格外的多。

*

蒋婵来去匆匆,躲着日头,很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但身上还是出了层薄汗,沾着夏日里轻薄的衣裙,感觉有些黏腻。

干脆让人打了水来,她褪下衣物,泡进了木桶里。

水温正好,她靠在桶边舒展的抻了抻腰,懒洋洋的闭上了眼。

门外的丫鬟却突然通传,说表小姐来了。

如今府里住着的,就只有那么一位表小姐,柳云柔。

她倒是比原有轨迹中更心急一些。

估计是卫怀良把她可能已经察觉的事告诉给了这位好表姐。

让她立马就蹬鼻子上脸的来找不痛快。

蒋婵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外间没摆冰盆,她愿意等,就让她好好等一等。

柳云柔也是个执着的性子。

看样子今天不达目的,是不会离开的。

等蒋婵泡了个够,又让丫鬟擦了香膏、绞干了头发,重新更衣打扮后,柳云柔还在外间等着呢。

她这么执着,蒋婵不见她倒是蒋婵不懂事了。

外头的柳云柔正热的心烦意乱,就见连接里间的珠帘被两手掀开。

蒋婵在两边丫鬟的簇拥下,带着扑面凉气摇曳而来。

她本就生的极美,平时心灰意冷不打扮也就算了。

今日一见,却和过去全然不同,好似身边的风都比别处多些清冷的香气。

整个外间也仿佛因她的出现而凭空亮了几度。

柳云柔眼中的忮忌一闪而过,手已经扶住了胸口,神情愁怨的叹了口气。

“弟妹沐浴更衣了这般久,可是不想见表姐?”

蒋婵笑容温和,“表姐误会了,你倒也没那么重要。”

柳云柔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听她继续道:“谁又会为了不重要的人,故意把自己泡在木桶里不出来呢。”

柳云柔怔愣片刻后,眼睫一颤,就含了一汪欲掉不掉的眼泪。

“弟妹这是讨厌我了?也是,我不过一个客居在此的表小姐,还是个丧了夫的不祥之人,确实该离弟妹远一点,免得被我沾了晦气。”

柳云柔客居在卫家半年。

这样自艾自怜的情形在人前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知道她命不好,每听她这么说,旁人也只能哄着劝着让着。

只盼她早日从丧夫之痛中走出来。

可实际上她不光早就走出来了,还走出了老远。

蒋婵知道她的德行,没接茬,就这么冷眼的瞧着她。

整个外间都跟着沉默了,仿佛在看她一个人表演。

柳云柔眼睛眨了眨,眼泪落了下来。

可直到哭干了也没等来安慰。

难堪的站起了身,“弟妹这般嫌我,不如我还是跟姨母请辞,回了信州吧。”

连要离开京城的话都说了。

蒋婵依旧不开口,清清冷冷的坐着,只拿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她。

像在目送她离开。

柳云柔走了几步,还是停下了脚。

几个呼吸后扭过头,脸上伪装的哀伤柔弱终于像生了裂纹般,从缝隙里伸出了丝丝恶意。

“弟妹不会是在怪我和表弟走的近了些吧?我承认,表弟那荷包是我送的,表弟也是不想弟妹误会才那样说的。”

柳云柔似笑非笑,似愁非愁的勾着唇又拧着眉头。

像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她表情的异样。

“表弟心肠好,怕我一个人愁苦伤了身子,特意带我出去玩耍解闷,我这个做表姐了表达谢意,做个荷包给他,也不算什么吧?弟妹何必这般小气?不如下次我让表弟把弟妹也带着,我们一起出门散心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