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双双没有回答他。
她还不能暴露自己是李琮贤转世的事。
这秘密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沈昭和百里河道:
“小心了,这家伙可能被云梦大妖给夺舍了!”
两人听罢,相互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地祭出了各自法宝。
沈昭的玉女剑,寒光闪闪。
百里河的黑骨扇,阴风阵阵。
就在两人准备先发制人时,对面骑熊的少年忽然开口:
“住手,你们打不过我的。”
此话一出,百里河笑了。
“小子,你修为不过元婴,屁股底下那蠢熊,也不过金丹境...”
他一脸不屑:
“怎么敢在你爷爷面前托大的?”
话毕,少年人也笑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银枪。
“呼啦——”
一瞬间!
山谷四周,密密麻麻的冒出了无数身影!
山头上。
岩石后。
树林里。
草丛中...
到处都是!
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有红的,有绿的,有黄的,有蓝的。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眼睛,死死盯着山谷中央的四个不速之客。
杀气腾腾。
百里河的脸,瞬间绿了。
沈昭的脸,也白了。
陆双双的小身板,僵在原地。
那些灵兽,太多了。
多到数不清。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树上趴的,水里藏的。
什么品种都有。
每一只,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炼气期。
筑基期。
金丹期。
甚至还有几道气息,隐隐达到了元婴!
它们就静静的站在那儿,虎视眈眈的等着少年的命令。
太恐怖了。
少年人勾了勾唇,“你们把我当成真正的野兽了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银枪:
“可是你们是不是忘了,本座好歹也是元婴大修,就算无法化形成人,可这数百年的阅历,也足以让本座耳聪目明。”
沈昭脸色大变:
“所以...并不是我们找到了你,而是...你以身为饵,设下的一个圈套?”
少年人点点头:
“不错。”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陆双双身上:
“从你们踏入云梦泽的那一刻起,本座就知道了。”
“从你们封印古阵眼的那一刻起,本座就在这儿等着你们上当了。”
百里河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灵兽,脸都绿了。
现在,别说是他和沈昭,就算铁匠大叔真的发威,也抵挡不住整个云梦泽的千军万马。
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王贤侄!”
他朝少年挥手:
“误会误会,我们没有恶意啊,是你祖爷爷让我们找你回家的,我对天发誓!”
说着,他捅了一下旁边还在发呆的陆双双,压低声音:
“事儿都是你挑起来的,赶紧给那小子道个歉!好汉不吃眼前亏!”
少年人却根本没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陆双双,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是谁?”
陆双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是你爹!”
话毕,百里河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他一把捂住陆双双的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孽徒!都什么时候了,还嘴上不饶人?”
他冲着少年连连摆手:
“大仙儿息怒!大仙儿息怒!这小丫头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少年人却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什么?”
陆双双挣开百里河的手,仰着小脸,一字一句:
“我是你爹。”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少年心中尘封百年的记忆。
它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男人,总是用这种相同的语气调侃它。
“儿子,过来。”
“儿子,别乱跑。”
那时候他还小,还是一只幼崽。
那个男人救了它,养了它,带它一起修炼,一起战斗。
那个男人,是它的主人。
也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少年人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怒喝一声:
“住口!”
那声音,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抖。
周围的灵兽,齐刷刷往前逼近一步。
杀气更浓。
百里河和沈昭顿时心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小丫头一句话,把最后一点活路都给作没了。
好吧...
准备拼命吧。
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就听那少年指了指陆双双,沉声道:
“你们,跟我来!”
...
四人一路跟着骑熊少年,走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周围的浓雾中,影影绰绰的全是灵兽。
它们就站在那儿,站在雾气里,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
有的大。
有的小。
有的像座小山,有的像只野狗。
但无一例外,它们身上都带着浓烈的战痕。
一只巨大的黑虎,身上横七竖八全是刀疤,最粗的一道从肩膀一直拉到后腿,深可见骨。
一只独角的巨狼,半边脸都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可它还是站着,死死盯着他们。
一只像是穿山甲的灵兽,背上插着半截断剑,那剑已经锈蚀,和它的血肉长在一起。
更让人心惊的,是有些灵兽身上,还穿着盔甲。
那些盔甲破破烂烂,有的只剩几片残片,挂在身上晃晃悠悠。
可那些残片上,还隐约能看见曾经的纹饰——那是它们主人的宗门标记。
曾经,它们也是被主人珍视的伙伴。
曾经,它们也穿着威武的盔甲,和主人一起征战杀伐。
现在,它们被遗弃在这里。
在这片迷雾笼罩的泽国里,自生自灭。
沈昭看着那些灵兽,压低声音和百里河说话:
“百里,这些灵兽不对劲啊,眼睛怎么都是红的?”
百里河点点头:
“我早发现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的打量着附近那些杀气腾腾的灵兽们,小声道:
“恐怕...这都是最近魔气复苏引起的后果。”
沈昭不解:“什么意思?”
百里河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听说,这云梦泽的灵脉是最原始的,没有经过修仙者历代净化和加固,我想,它应该对魔气没有什么防御力。”
“一定...已经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