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献策(求追读、求月票)(1 / 1)

大明草包探花 沙盘球 1140 字 9小时前

画面一时定格。

美人半躺在床上,衣襟微乱。

“那个……”方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但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脚步声,说话声,还有阿福的声音:“快快快,老爷也回来了!”

方敬如蒙大赦,一下从床边站起来。

“我、我去看看我爹!”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青鸢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把被扯乱的衣襟慢慢拢好,系上那根细细的带子。

“跑什么……又没人追你。”

方敬一路冲到前院,正好撞见一群人簇拥着方晟往里走。

方老爷今晚也是红光满面,步子迈得虎虎生风,一看就没少喝。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手里大包小包的,也不知道又买了什么。

“敬儿!”方晟看见儿子,眼睛一亮,“你还没睡?”

方敬干咳一声:“刚……刚醒。爹您这是?”

“嗨!”方晟摆摆手,一脸得意,“今晚跟几个朋友聚了聚,聊得投机,多喝了几杯。”

方敬心说您哪天不跟朋友聚?

但今晚他心虚,不敢多问,只是点点头:“那您早点歇息。”

“不急不急。”方晟拉住他,“儿啊,爹跟你说个事。”

方敬心里一紧:“什么事?”

方晟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今晚跟我喝酒的是谁吗?”

方敬摇头。

“户部的一个郎中!”方晟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还有国子监的一个博士!他们主动找的我!”

户部郎中?国子监博士?这些人跟方老爷有什么好聊的?

方敬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即便洪武皇帝威加海内,也不可能管住天下人的嘴。

方敬不知道朱元璋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有人知道啊!

朱元璋在奉天殿上亲口说方敬是遗珠,这个消息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金陵城。

朝中大臣们都是人精,这话什么意思,谁还听不懂?

于是,方敬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金陵城官场的热门话题。

但问题来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李景隆那样的脸皮和借口的。

方敬只是个举人,又不是在职官员。堂堂朝廷命官,总不能拎着礼物直接上门拜访吧?那成何体统?传出去像什么话?

好在,方老爷就成了天然的突破口。

方老爷的人生哲学,简单到令人发指:只要有人来找他,就是朋友。只要聊得来,就是兄弟。只要喝了酒,就是生死之交。

至于对方是什么目的,有什么关系?

目的不目的的,哪有交朋友重要?

于是,这两天,方老爷的应酬开始从很多变成非常多了……

方敬把老爹送回房内安顿好,才慢慢踱步到自己房里,一进屋,发现青鸢居然还在,顿时有点尴尬。

小姑娘不会是找我负责的吧?

我倒是不太介意……

“公子。”

方敬招手,让她坐下。

“公子,曹国公找您结交,可能是好事呢。”

方敬看着她。

“我知道。”他点点头。

青鸢看了方敬一眼,然后想到之前公子和自己说“考个进士什么什么”,看来,公子也猜到了。

“但是,公子不要指望李家能帮您对付徐家。”

“我从来没有想过对付徐家,我只求自保而已。”

“若求自保,公子……奴婢有个建议。”

方敬眼睛一亮,这是曾经世家武勋的爱女,对于上层的勾心斗角可比我这个外来户了解的多多了。

“公子,可求见徐辉祖!”

方敬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那个把我算计进去的徐辉祖?”

“是。”

“为什么?”

青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公子,您觉得徐辉祖为什么要算计您?”

方敬想了想:“他站南方文人?”

“不全对。”

方敬一愣。

“徐辉祖站南方文人,那是他给别人看的。他真正站的,是徐家自己。”

“南方文人得势,他就靠过去。北方士子被陛下抬起来,他也会靠过来。他不是站在哪一边,他是站在能赢的那一边。”

方敬琢磨着她的话。

“那跟我去见他有关系?”

“有。公子想没想过,徐辉祖算计您那一手,为什么没成?”

方敬想了想:“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是曹国公这个态度,很显然,陛下应该下定决心抬高北方士子,而我,也许是那个典型的。”

“对。”青鸢说,“徐辉祖的算盘,被陛下亲手打翻了。”

她看着方敬。

“徐辉祖想动您,就是违抗圣意。他敢吗?”

方敬摇头。

“他不敢。”

“那他怎么办?”

方敬想了想。

“他……晾着我?”

青鸢摇头。

“他不会晾着您。您在他眼里,是个变数。他最怕的就是变数。公子,您去见徐辉祖,就是去把他这个变数……变成定数。”

方敬眉头一挑。

“怎么说?”

“他看不透你,他越琢磨,就越想把您摸清楚。摸不清楚,他就会动手。”

方敬心里一凛。

“所以您得让他摸清楚。您主动送上门去,让他觉得公子是个草包,让他觉得自己把您看透了,让他觉得您不过如此,让他觉得您对他构不成威胁。”

“他放心了,您就安全了。”

方敬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用什么理由去拜访呢?”

青鸢摇头。

“理由不重要,而且有个现成的。”青鸢自嘲一笑,“赠公子美妓,不是刚好道谢么?”

“……”

“公子,您去见他这一面,目的不是从他那儿得到什么。目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您去见了他。”

方敬一愣。

“您现在极有可能是陛下钦点,是李景隆的座上宾,现在又去拜见了徐辉祖。以后谁想动您,就得掂量掂量:这人背后站着谁?”

“您谁的人都不是,但又好像谁都沾着点边。而且,只要你把这个理由说出去,奴婢是魏国公所赠之女,那奴婢就不是蓝氏余党,而是你们文人之间的雅事了。”

方敬刚要开口,青鸢盈盈下拜。

“请公子不必多说,奴婢知道公子怜我、敬我。只是贱籍之人,不敢有妄想。公子若怜,便请止于此,勿使奴婢自误。”

这是落难之人最清醒的自我保护。

方敬展颜一笑:“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