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人压一城(1 / 1)

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那原本只是视觉上恢宏堂皇的金色光域,性质骤然一变。

厚重如实质的威压,伴随着清晰凛冽的杀意,如深海倒卷,轰然降临,笼罩全城及周边旷野。

田间劳作的老农只是觉得心头一悸,有些莫名慌乱,街边玩耍的孩童也只是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跳加速。

然而,所有身怀武道修为者,无论其是内力与真气是活跃还是蛰伏,无论其身处闹市还是藏身暗巷,都在这一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呃!”

城内各处,闷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被主人死死压抑下去。

开窍境的武者,只觉得周身气血骤然凝滞,运行不畅,全身仿佛陷入沼泽之中,胸口发闷,呼吸困难,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而来的力量,在这笼罩天地的威压之下,竟如此渺小脆弱,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真气境的修士,感受更为清晰剧烈,他们体内的真气如同受惊的野马,在经脉中乱窜,难以调动。

更可怕的是,一股直指神魂的杀意,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来,让他们灵台震动。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是,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那高悬于天的存在,以绝对的意志“标记”了。

只要稍有异动,那宣告中的“杀”字,便会化为真实的雷霆落下

而这股针对性的威压与杀意,随着修为的增高,呈几何倍数暴涨。

刚刚走到主街中央的雷啸,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万丈山岳当头压下。

他闷哼一声,脚下坚硬的青石板竟被踏出蛛网般的细碎裂纹。

体内澎湃刚猛的“八极轰天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抵抗,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只感觉自己的‘八极轰天劲’如同蚍蜉撼树。

那股冰冷纯粹的杀意,更是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刺激得他神魂刺痛,眉心狂跳。

他毫不怀疑,此刻自己若敢有丝毫敌意,下一秒,迎接他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带来的窒息感,让他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八极宗天才、镇魔司校尉,感到了久违的恐惧。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惊悸,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团金色光晕,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现在的感觉,让他想起八年前随师尊面对一位八极宗闭关的长老时的压迫感,但即便是那位长老,也远不及此刻天空中那人散发的威亚,这不是力量的差距,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这哪里是下马威?这他妈是赤裸裸的威胁。”

西郊整片营地鸦雀无声,营地中的冯清源,也在威压降临的瞬间霍然起身,面色剧变,周身真气不由自主地激荡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圈淡淡的罡气护罩,抵挡着那跨越十数里距离,依旧清晰可感的恐怖压力与杀意。

他身旁的陆迁更是不堪,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一步,捂住心口,他的“听心”天赋在此等煌煌天威与纯粹杀念面前,彻底失灵,只剩下一片轰鸣与刺痛。

“这王一言竟能将领域和杀意控制到如此精准的地步,针对武者,且实力越高,压制越强……”

冯清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对王一言的危险评估瞬间提到了最高。

临山县城某处静谧院落中,盘膝而坐的王镇岳,身躯猛然一震。

不同于其他武者感受到的恐怖压力,作用于王镇岳身上的,是更为本质的压迫。

整片天地的“规则”都在向那金色光晕倾斜,而他自身引以为傲与地脉相连的“磐石”真意,竟在疯狂震颤,发出无声的哀鸣。

他体内浩如渊的神意境真气,也在第一时间出现了凝滞,运转不畅,周身与天地元气自然而然的交感,被一股更宏大堂皇的力量霸道地排斥开。

那股笼罩全城的杀意,对他同样毫不留情,甚至因为他的修为最高,而显得格外尖锐,如同亿万根细密的冰针,穿透他的护体神光,直刺识海深处。

但他并未惊慌失措地运功对抗,反而强行稳住了体内真气的异动,将自身灵觉提升到极致,去细细品味这股降临的威压与杀意。

“这是神意领域的极致外显?不,不止……”

王镇岳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同为神意境,他太清楚这股力量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强弱差距,而是生命本质上的不同,对方的“神意”,已经隐及到了更高的层次。

那传说中调动天地法理,凝聚自身法相的“法相境”门槛。

所以其威压才能如此精准地针对修行者,并随修为递增,所以其杀意才能如此纯粹而凛冽,直指道基,所以连他这浸淫神意境数十年的武道修为,都会感到真意被压制,天地之力被排斥。

但王镇岳双眼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那光芒在他眼中燃烧,最终化为难以言喻的狂喜。

因为这股让他都感到窒息和自身渺小的无上力量,源头是王一言,是他王家失踪十一年的嫡孙,是他王家的血脉。

他清晰地感受到,王一言力量中那份堂皇正大,统御万气的本质,虽然与他王家《瀚海惊龙诀》的霸道路子不同,但在那恢宏气象之下,竟有同源般的熟悉感,那是源于血脉的隐性共鸣,这让他更加确信无疑。

“哈哈……好!好!好!!!”

王镇岳猛地从蒲团上站起,忍不住狂笑出声,笑声在室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自豪。

他背负双手,走出室外,仰头望着那金色光域中心的身影,眼中尽是无尽的欣慰与亢奋。

“触摸法相门槛,十四岁,还是我王镇岳的孙儿!哈哈哈哈!”

“天佑我平卢王氏!这简直是真龙降世,琅琊主宗那些眼高于顶的老东西,培养得出这样的子弟吗?他们那套陈腐的《浩然天章》,练到死能有这般气象?”

原本对孙儿疏离态度的担忧,此刻也被这惊喜冲淡了许多。

有如此实力与心性,有傲气与疏离又如何?这才是他王家的真龙该有的姿态。

金光缓缓渐敛,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临山县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长达数十息。

随后,各处酒楼茶馆中,方才还高谈阔论的江湖客们面色苍白,默然结账。

街头几处正在发生的争执,双方如同被泼了冷水,迅速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