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突破(1 / 1)

官廨的小院里,阿钰去灶房煮面了。

王一言坐在檐下那张旧竹椅上,木棍斜倚身侧。

他“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视界深处,3936点因果余额静静悬在那里。

其实他也很想狠狠消费一波的。

但系统商城还没解锁,目前就一个抽奖轮盘。

就在这时,视界中金光一闪。

金色放光的字迹铺开,带着罕见的仪式感。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人道·启蒙】

【成就描述:在北地边陲之地,以一人之力,启一城之智。一百六十二名流民稚子,因你而得握笔之机。此为文明之始,亦为因果之种。】

【成就奖励:指向“天功”级功法解锁资格×1】

【说明:此奖励仅限成就达成时获取。可随机获得天功级功法一门,无视前置,无需消耗因果点,即刻习得。】

王一言的意念顿了一下。

天功级。

易筋经就是天功级。那门让他从废物瞎子成为神意境的功法。

他“看”着那行“随机获得”,沉默片刻。

“成就奖励就能指定天功级?”

他语气里带着不解,“那我直接做成就不就行了?还要什么因果点,抽什么奖?”

系统回复很快,【说明一:成就系统无事件发布,无达成条件预览。】

【宿主无法预知何种行为会触发成就,亦无法刻意“刷取”。】

【说明二:成就的达成,99%取决于宿主在未知状态下偶然触发的关键行为,1%取决于灵光一闪。】

【本次“人道·启蒙”成就,触发条件为:在北地边陲之地,以自主意志推动建立跨阶层普惠教育体系。】

【此条件不可复刻,不可量产。】

【说明三:成就奖励为独立池,与因果点兑换、武库转盘互斥。宿主无法用因果点购买“指定权”,也无法用成就奖励兑换因果点。】

【因此。】

【因果点的意义,在于“努力可及”。】

【成就的意义,在于“命运偶得”。】

王一言轻轻“呵”了一声。

“说得好听,翻译一下就是想抽奖全靠肝,想出成就全看命。”

系统没有否认。

王一言也不指望它回答。

只是撇了撇嘴,这个动作他很少做,十四岁的身体,三十岁的灵魂,让平时端着架子的他,做起来多少有些羞耻。

但此刻四下无人,他也懒得端着。

“抽奖转盘,成就解锁,自选限定……”他顿了顿,“你这游戏味儿越来越重了啊。”

系统依旧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行【指向“天功”级功法解锁资格】,“那还等什么?抽吧。”

【确认消耗“成就人道·启蒙”奖励,进行天功级功法抽取?】

【是/否】

“是。”

视界中,那道金光骤然炸开,化作一面虚幻的轮盘。

轮盘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字,《飘渺剑法》《如来神掌》《明玉功》……

轮盘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化作一片光晕。

然后骤停。

指针落定。

【恭喜宿主,获得天功级功法——】

【《易筋经》】

王一言愣了。

他盯着那行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啊?”

他难得发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武学能重复抽取?”

【系统回答:是。成就抽奖与武库转盘抽奖均存在重复获取可能。】

“那这个《易筋经》怎么算?我已经黑级浮屠初阶了,再给我一本,让我搁枕头底下压着?”

【系统回答:同级别武学重复获取,自动触发——】

【“武学升阶”。】

【检测中……】

【检测完成。】

【宿主当前:天功级《易筋经》·黑级浮屠(初阶)】

【对应此界境界:神意境(巅峰)】

【本次获取:天功级《易筋经》×1】

【是否确认将重复获取之《易筋经》用于武学升阶?】

【升阶后:《易筋经》将晋升至黑级浮屠·中阶。】

【对应此界境界:法相境(巅峰)】

【说明:功法本质不变,真气循环由“周天”升华为“小世界”,法相自武道真意中凝聚,由虚化实,与神意彻底合一。】

王一言:“……”

“好嘛,二合一升星了。”

他“望”着那行【黑级浮屠·中阶/法相境】。

这具身体今年才十四岁,十四岁的法相境,太惊世骇俗了。

但他要的就是惊世骇俗。

“看”着那行【是否确认】,意念微动。

【确认。】

刹那之间——

天地静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意义上的“静”,风停了,檐下那串旧风铃纹丝不动,外界所有声音全部消失。

极沉的嗡鸣从他身体内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缕血肉、每一个细胞里涌出。

阿钰端着两碗面从灶房出来,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身体本能的升起一股战栗。

不是恐惧,是臣服。

像蝼蚁仰望山岳。

王一言没有动。

那双灰白的眸子平静地“望”着虚空。

但在他身后,虚空撕裂。

起初只是一道极细的金线,从他的后心位置笔直向上延伸,像有人用最利的刀,在天地间划开了一道口子。

金线扩散。

像一幅卷藏的古画被缓缓推开,每一寸都带着压塌空间的重量。

一尊虚影,从口子中浮现,随后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人形。

很高,高到需要仰断脖颈才能望见其额。

很淡,淡到几乎透明,像水中倒影。

但轮廓已经清晰。

宽肩,窄腰,脊背如枪。

长发未束,在静止的空气中无风自扬。

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那双眼低垂着,俯瞰临山,俯瞰这座小城里正在散学的孩童、正在忙碌的衙役、正在开荒劳作的流民。

没有威压释放,没有气息外泄。

它只是站在那里。

整个临山城,六万余生灵,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

他们身体里最原始的那部分被无声触动。

没有人跑。

没有人喊。

六万多人,在同一刻,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们清晰的感觉到那道虚影没有恶意,也没有任何情绪。

它只是俯视着这座城。

像新生的神,第一次睁开眼。

西郊,镇魔司大营。

风知玄正与王镇岳对着“破界子母符”焦急的等待着。

然后风知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王镇岳比他更早感应到。

这位踏入神意境四十年的老牌尊者,此刻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临山城上空那尊缓缓站起的金色虚影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滚雷,炸响在西郊营地上空。

王镇岳仰天大笑,笑得须发皆张,笑得眼眶泛红,笑得那件玄色大氅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他不在意身边还站着镇魔司司主,不在意周围上百名士卒、封印师、阵法师正惊骇地望着他。

他甚至不在意自己此刻笑得失态,笑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他只想笑。

四十年。

他从壮年熬到白头,看着长子承渊困于化形境迟迟不能破境,看着平卢王氏几代人在这北地苦寒之地勉力支撑,看着主宗那些人居高临下地“关切”,实则暗藏祸心。

他从未说过。

也从不认命。

但夜深人静时,他也会想,平卢这一脉,是不是真的差了那点运道?

此刻他知道了。

没有差。

那份运道,不是落在他王镇岳肩上,也不是落在王承渊肩上。

它落在十一年前那个在内宅离奇失踪的三岁幼童身上。

它落在那个被他们弄丢了整整十一年的嫡长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