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遭遇(1 / 1)

“进去看看。”她压下心中的激动,率先迈步。

然而刚踏上门前三丈的范围,异变陡生,阁楼前的地面上,那些普通的青砖忽然裂开,一具具傀儡从地下钻出。

那些傀儡高约八尺,通体由暗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幽蓝色的火焰。

“退!”苏晚清厉喝一声,手中瞬间多出一叠符箓。

但那些傀儡的动作快得惊人,第一个符师的防御符还没贴完,一具傀儡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拳轰在他胸口。

“砰——!”

符师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三丈外的石壁上,口中狂喷鲜血。

另外两具傀儡同时扑向苏晚清,它们的手臂上弹出三尺长的刀刃,苏晚清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手中那叠符箓上。

“天罡正法·困兽!!”

符箓炸开,化作三十六道金色光线,交织成网,将那两具傀儡死死缠住。

但更多的傀儡正从地底钻出。

苏晚清当机立断,“撤!”

她一把抓住重伤的符师,往回路狂奔。

三具傀儡追出三十丈后,忽然停下,眼眶里的幽蓝火焰闪烁几下,转身退回阁楼前,重新钻入地底。

“它们有活动范围限制……”

苏晚清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根石柱上,望着远处的藏书阁,眼中闪过不甘。

但她知道,以她们实力,再进去就是找死。

药圃边缘。

苏晚清把遭遇说完,贺岚沉默良久。

“你那边呢?”苏晚清问。

贺岚指了指那层淡青色的光罩,又指了指身后那几个伤员。

苏晚清明白了。

两边都是看得见摸不着,都有禁制守护,都有人受伤。

“贺供奉。”苏晚清忽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不对劲?”

贺岚看着她。

苏晚清继续说,“按理说,这浮空岛至少被封印了几千年。可那些傀儡还在运转,禁制还在生效,说明什么?”

“说明这里曾经有人维持。”贺岚接过话,“至少在被封印之前,这里是有主的。”

“对。”

苏晚清点头。”

贺岚没有在接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既然这里是有主的,那主人呢?

死了?

还是……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贺供奉。”苏晚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贺岚沉默片刻,“等。”

“等?”

“等外面的人进来救我们。”

苏晚清皱眉,“就这么干等?”

贺岚抬眼,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咱们进来时,岛还卡在空间裂缝里。外面有少爷、有老家主、有风司主,他们不会放任不管。迟早会有人进来。”

“那要是没人进来呢?”

贺岚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贺岚猛地扶住身边的石柱,苏晚清踉跄两步才站稳。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

震颤越来越剧烈,感觉像是整座岛屿被一只巨手攥住,正在往上提。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轰——!”

又是一声。

这一声过后,贺岚忽然发现,那股压在他身上的无形压制,消失了。

他的真气,恢复了十成。

苏晚清也察觉到了,她眼睛一亮,“禁制被破了?”

话音刚落,岛屿猛地一震,随即开始移动。

“它在动!”有人惊叫。

贺岚冲到药圃边缘,望向那层淡青色的光罩,光罩还在,但表面的涟漪波动剧烈,像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冲击。

“有人在外面攻击禁制……”贺岚喃喃道。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此刻正在剧烈扭曲。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金色的巨手。

那巨手从天空的探下,五指张开,遮蔽了半边天穹。

巨手落下,一掌按在那层笼罩整座岛屿的护罩上。

“轰——!”

护罩剧烈震颤,龟裂出无数细密的纹路。

随后第二掌落下。

护罩彻底碎裂。

巨手继续下落,五指收拢,将整座岛屿握在掌心。

贺岚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看见了那道悬浮天空的身影。

灰白的眸子,平静的神色,以及那根从不离手的木棍。

“少爷……”

贺岚的声音激动的发抖。

苏晚清也看见了。

她怔怔地望着天空,望着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半晌说不出话。

王一言收回目光。

贺岚和苏晚清两支队伍的状态,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受伤的人,那些被禁制挡住的宝地,那些傀儡……

他的目光落在藏书阁地底的傀儡上。

暗金色的金属躯体,符文镌刻。

王一言心念微动,那些傀儡的细节在他感知中放大,那些傀儡的身体里,还有若有若无的能量残留,那种能量波动很奇特,不属于真气,也不属于灵力。

“傀儡术么?”

据说有炼器宗师能以特殊手法,将人类与妖兽的魂魄封入傀儡躯壳,使其拥有简单的灵智和战斗本能。

这些傀儡,恐怕就是这类技术的产物。

王一言移开目光,望着那些人的状态,没有选择出手帮忙。

这岛屿内,本就是天然的试炼场。

他们在里面多待一天,收获就多一分。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记不住。

他要的,是他们自己“拿”到那些东西,而不是他“给”的。

至于那些傀儡……

王一言笑了。

现在这岛都是他的了,那岛上的所有东西,自然也是他的。

那些傀儡,以后就是临山现成的守卫。

那些典籍,破译出来,就是临山的底蕴。

那些药材,采出来,就是临山的资源。

他收回意念,不再关注岛内。

转而对着岛屿淡淡道,“老实待着,敢跑,我就把你炼了。”

浮空岛剧烈一颤,乖乖向下落去,落在西郊那处已经被挖开的巨大深坑旁,一动不动。

神都养心殿。

韩枭进来时,手里捧着一叠文书。

身为天影卫指挥使的他,今年四十九,从军十三年,转谍报十一年,手上沾过的人命无数,但此刻他走进这间养心殿,脚步比平时慢了三分。

“陛下,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乾元帝接过文书,一页一页翻。

“三岁失踪,十一年后出现在临山,被一个哑女所救。一年时间,从濒死到法相巅峰。”

他念到一半,停了,“一年?”

“是。”

韩枭低头,“臣反复核对过。临山县衙的记录、周边百姓的证词,时间地点都对得上。他出现在临山时,确实是个濒死的瞎子少年。”

乾元帝把那页纸放下。

“修的是什么功法?”

“不知。”

“有什么际遇?”

“不知。”

“为什么失踪?怎么活下来的?谁教他的?”

“……都不知。”

乾元帝没有再问。

他把那叠文书推到一边,露出下面另一份密报。

“这个张怀远,怎么回事?”

“临山县令,月前接到吏部文书,平调临县三里县任县丞,三天前突然升任海宁府同知。举主是枢密副使陈公明。陈公明是琅琊王氏的门生,但这件事……”

“但这件事,是王家办的,”乾元帝替他说完,“王家在给他的人腾位置。”

“是。”

“那个杨东里呢?”

“县丞,升登州录事参军。举主是登州别驾王从简,也是王家的人。”

乾元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张怀远这个人,查过没有?”

“查过。”

韩枭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进士出身,三十一岁金榜,同年外放。选了临山,当时那是平卢道最穷的县,没人愿意去。他在那里待了七年。”

“七年不升迁?”

“是。吏部考评年年中平,不上不下。不是因为差,是因为不站队。历任上官想拉他,他不接。想踩他,他又有政绩护着。就这么搁了七年。”

乾元帝忽然笑了一声。

“七年不站队,然后被王家塞了个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