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为你写诗(1 / 1)

顾良坐在账房里,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响个不停。

阿钰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握着笔,眉头皱得紧紧的。

顾良抬起头,看她一眼。

“算不明白?”

阿钰点头。

顾良笑了笑,把算盘推到她面前。

“用这个。”

阿钰看着那算盘,有些手足无措,因为她不会打算盘。

顾良也不急,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手把手地教,“这一排是个位,这一排是十位……”

阿钰学得很认真。

一个多时辰后,她终于把账册上那笔糊涂账算清楚了。

顾良看着她的结果,点点头。

“不错。下午再来。”

阿钰笑了。

她收拾好账册,起身对顾良说,“谢……谢先生。”

顾良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谢什么谢,下午别迟到就行。”

阿钰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外,王一言已经在等着了。

“学完了?”

“嗯。”

“难不难?”

阿钰想了想,“难,但我学会了。”

王一言点点头,夸赞道:“我家阿钰真厉害。”

阿钰笑的很开心。

两人并肩往回走。

阿钰忽然说:

“阿言。”

“嗯?”

“我…练熟以后,帮你,管钱。”

王一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啊。管不好,扣你工钱。”

阿钰也笑了,拉着他的手,轻轻晃着。

两人走过那条青石板路,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地落在阿钰的头发上。

王一言停下脚步。

阿钰仰起头看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红绳手环。

红绳细细的,编得紧实,中间串着一颗珠子。

正是今早在城门口,他从那艘空天梭上“捡”来的东明珠。

珠子已经被他重新祭炼过了。

整颗珠子温润透亮,日光下有七彩光晕流转。

他用一撮金丝线穿过珠身,金线那头编进红绳里。

手环不大不小,就是照着阿钰的腕子做的。

王一言把手环递给她。

“送给你。”

阿钰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根红绳,看着那颗珠子,珠子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她抬起手,“这……这是……”

“今儿个捡的。”

王一言说得轻描淡写,“顺手祭炼了一下,变成法器了。这珠子能存真气,我往里头存了些,遇到攻击自己会自发抵挡。神意境以下的,打不动你。”

阿钰没有听进去后面那些话。

她只听见了三个字,“送你的。”

她伸手,把手环接过来,攥在手心。

珠子还有些温热,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被他攥久了。

阿钰看着手心里那颗珠子,看了很久。

“阿钰?”

她抬起头。

眼眶有些红。

“怎么?不喜欢?”

阿钰使劲摇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只是把那根手环攥得更紧了。

王一言看着她,“我帮你戴上?”

阿钰点头。

她伸出手,把手腕递过去,那只手瘦瘦的,腕骨微微凸起。

王一言接过手环,把红绳绕在她腕上,轻轻系好。

阿钰垂着眼,一动不动。

“好了。”

王一言收回手。

阿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颗珠子正正地躺在腕骨旁,红绳衬着肤色,珠子温润生光。

她抬起手腕,对着阳光转了转。

珠子里的七彩光晕跟着流转,在她脸上投下细细的光斑。

她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漾开,一直漾到眼睛里,把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阿言。”

“嗯?”

阿钰抬起手腕,把手伸到他面前,那颗珠子在日光下微微晃着,红绳衬着她细细的腕子。

“漂亮吗?”

王一言低头看了一眼。

珠子温润,日光透过时,七彩光晕在她手腕上投下细细的光斑。

“腕上珠光凝日色,人间有此便长晴。”

阿钰愣了一下。

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诗?”

“嗯。”

“没…听说过,谁,写的?”

王一言想了想,“忘了。就记得这一句。”

阿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看他,笑得更开心了。

那笑容比刚才还亮,像晒了一整天的太阳。

她拉起他的手,继续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说,“阿言。”

“嗯?”

“我不会弄丢的。”

阿钰没有回头,但她握着他的那只手,紧了紧。

“你送我的,我不会弄丢的。”

王一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阿钰腕上那颗珠子,在日光下一晃一晃的。

路的拐角处,贺岚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身后站着两个随从,都垂手恭立,没有出声。

看见王一言走来,贺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少爷。”

王一言停下脚步。

“何事?”

贺岚抬起头,“李家来人了。”

王一言灰白的眸子转向他,“李家?”

贺岚点头,“陇西李氏,持征伐鼎的那一家,世代镇守西北边疆。这一代的家主叫李承烈,神意境,在西北军中威望极高。”

他见王一言没有说话,便继续往下说,“此次来的是李承烈的族弟,李崇岳。带了百余骑,备足仪仗,此刻正在城外候着。是来拜贺少爷封侯的。”

王一言听完,“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来干什么?”

贺岚早有准备。

“一,自然是拜贺。少爷新晋法相,又封临山侯,届时各家都会派人来道贺。李家是第一个到的。”

王一言点点头,“第二件呢?”

贺岚停顿了一下。

“第二件,为一个姑娘。”

“一个姑娘?”

贺岚知道他的性子,也不绕弯子,“那姑娘姓秦,单名一个昭字,是铁壁关守将秦啸山的义女。”

“十几天前,铁壁关生变。秦啸山奉旨率三千精兵南下镇压黄天道,半路失踪。同日,秦府遭袭,满门七十二口被灭,只有这姑娘带着秦啸山唯一幼子拼死杀出。”

“影舞门追杀她三百多里,一直追到临山地界。”

贺岚说到这里,顿了顿,“少爷可还记得,法相初成那日,您曾朝东北方向指过一指?”

王一言灰白的眸子微微一动。

“那一指,杀了二十三个影舞门杀手,救了这姑娘和她怀里那孩子的命。”

贺岚说完,看着王一言。

“所以李家是为她来的?”

“是。”

贺岚点头,“秦啸山是陇西李氏的人,他失踪,李家比谁都急。那姑娘带着的幼子,是秦啸山唯一的骨血,也是李家要保的人。李家此行,一是拜贺,二是想见见那孩子,问清楚铁壁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姑娘现在在哪儿?”

贺岚答,“城外,垦荒营边上。她没进城。”

王一言点点头。

“带她去县衙。”他说,“我见见她。”

贺岚愣了一下,“少爷要亲自见?”

“怎么?”

“没……没什么。”贺岚连忙道,“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王一言又叫住他。

“贺先生。”

贺岚回身。

“李家的人,让他们先等着。我见了那姑娘再说。”

贺岚点头,“是。”

他带着两个随从快步离去。

阿钰轻轻拉了拉王一言的袖子。

“那个姐姐…很可怜?”

王一言低头“看”着她。

“还不知道。”他说,“见了才知道。”

阿钰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两人转道往县衙走。

阿钰忽然仰头问他,“那个姐姐也会收到礼物吗?”

王一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当我是开善堂的?见一个送一个?”

阿钰也不好意思的笑了,把头靠在他手臂上轻轻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