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新罗酒店的成年礼!(1 / 1)

从韩进疗养院回来。

当晚,辛由美私人公寓。

采媛已经睡了,在儿童房里抱着小熊玩偶,呼吸均匀绵长。

辛由美轻轻关上门,走回主卧。

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梳妆台上的小台灯。

暖黄色的光晕照亮镜子,也照亮镜中那张脸。

三十岁的脸。

依然美丽,皮肤紧致,五官精致。

但仔细看,眼尾已经有了极细的纹路,不是鱼尾纹,是长期熬夜、焦虑、小心翼翼堆积出来的疲惫纹。

嘴角因为长期保持微笑,从而有了轻微的肌肉记忆……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像在微笑。

这是辛由美戴了二十年的面具。

从十岁那年被接回辛家,被介绍为远房亲戚的女儿开始,辛由美就学会了微笑。

对父亲微笑,对母亲微笑,对哥哥们微笑,对每一个用异样眼神看她的人微笑。

微笑是最好的盔甲。

但现在,盔甲开始生锈了。

辛由美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抬手,解开头发。

栗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辛由美用手指梳理头发,动作很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想起下午赵源宇蹲下身和采媛说话的样子。

想起他接过画纸时修长的手指。

想起他平静的眼睛,想起他说……哥哥会照顾所有需要照顾的人……时,既疏离又让人安心的语气。

她也想起崔恩英的话。

“真心对他好。”

真心?辛由美苦笑。

她还有真心这种东西吗?

早在二十年前。

那个第一次被哥哥们推到游泳池里。

在水里挣扎时看见岸上所有人都在笑的下午,她的真心就死了。

但现在,为了采媛,她必须把那个死掉的东西挖出来,洗干净,假装它还活着。

她必须让赵源宇相信,她是真心的。

哪怕她自己都不信。

辛由美打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本相册。

翻开,里面是她和采媛的照片……从出生到现在,每一张都是她拍的。

采媛第一次笑,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偶妈……

辛由美看着照片里女儿天真无邪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坚硬。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知道该付出什么。

知道该在什么时候。

用什么方式去争取的男人的庇护和怜惜。

辛由美拿起梳妆台上的口红,拧开,对着镜子,仔细一笔一笔地涂抹。

是大红色,是正宫娘娘才会用的,极具侵略性的红色。

涂完后,她对着镜子,轻轻抿了抿唇。

然后她笑了。

镜中的女人,美丽,妩媚,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不急。”辛由美轻声说,像在对自己宣誓,“我有的是时间。”

“也有的是……耐心。”

她关掉台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

在远处明明灭灭。

……………

五天后。

晚上七点,新罗酒店宴会厅。

宴会厅里流淌着爵士钢琴的旋律,是比尔·埃文斯的《WaltZfOrDebby》。

冷静,优雅,带着知识分子的疏离感。

宾客比预想的少,大约一百人。

大部分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三星、现代、LG、SK等财阀家族的第三代和第四代们。

男生们穿着定制的西装,但领结系得松松垮垮。

女生们的小礼服也多是简洁的黑白灰色系。

他们三五成群地站着。

手里拿着香槟或果汁,交谈声很低,偶尔爆发出的笑声也很快收敛。

……这是财阀子弟们从小被训练的礼仪,在公开场合,永远不要显得太张扬。

长辈席只有三桌。

主桌坐着具本圣夫妇、赵正镐夫妇,还有几位具家的长辈。

另外两桌是乐天、现代等家族派来的代表……不是会长或社长本人,是副社长或专务理事级别的。

毕竟这只是个十八岁女孩的生日宴,不是正式的商业场合。

七点三十分,灯光暗下来。

一束追光亮起,打在宴会厅前方的舞台上。

具宝京走上台。

她没有穿传统的韩服,也没有穿蓬蓬的公主裙。

她选择的是一袭黑色单肩长裙,面料是带细微光泽的丝绸,在灯光下如水般流动。

裙子长度到脚踝,露出同色系的高跟鞋,鞋跟细而高,但她走得很稳。

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干净的侧脸线条。

具宝京走到麦克风前,环视全场。

目光平静,从容,甚至带着审视的意味……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女,像三十岁的CEO在巡视自己的团队。

“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

具宝京开口,声音清晰稳定,没有任何稚嫩和紧张。

“今天我十八岁了。”

“按照传统,我应该说一些关于成长、关于感恩、关于未来的美好愿景。”

她嘴角微微上扬。

“但我想引用彼得·德鲁克先生在‘管理的实践’中的一句话。”

“管理是一种实践,其本质不在于知,而在于行。”

“其验证不在于逻辑,而在于成果。”

台下响起低低的骚动。

几位年轻人交换了惊讶的眼神……在这种场合引用管理学经典?

这女孩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特别。

“所以今晚……”具宝京继续说,语速不疾不徐,“我想感谢我的父母。”

“不是因为他们给了我优越的生活,而是因为他们从我记事起,就给予我看世界的视野和思考的自由。”

“他们从未对我说你是女孩,所以应该怎样。”

“而是告诉我你是具宝京,所以你可以选择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具本圣坐在主桌,微微点头。

他身旁的妻子郑妍熙眼眶有些湿润。

“斯坦福大学的管理科学与工程专业,是我接下来的目标。”

具宝京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一秒。

“我希望在那里学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不是如何继承财富,而是如何创造价值。”

“不是如何管理企业,而是如何引领变革。”

掌声响起。

起初是礼节性的,然后越来越热烈。

年轻人们用力鼓掌。

他们中很多人也在海外留学,学商科,学金融,但很少有人会在这种场合如此坦率地说出我想学真正有用的东西。

具宝京微微躬身,走下台。

追光熄灭,宴会厅恢复正常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