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佛堂里的疯狂!(1 / 1)

赵亮镐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妻子。

眼睛因为酒精而布满血丝,眼神空洞,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他们……”他的声音嘶哑,“他们真这么说了?”

“老三没表态……”李明姬的声音很冷,“但也没反对,他说尊重程序。”

“尊重程序……”赵亮镐重复这四个字,然后猛地抓起一个空瓶子,狠狠砸向墙面。

玻璃碎裂,碎片四溅。

一块碎片反弹回来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但赵亮镐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胸腔里那股翻腾的东西终于冲破了喉咙……

他呕吐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酒液,混合着胃酸,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赵亮镐趴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像一匹濒死的动物。

李明姬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她看着丈夫呕吐的样子,看着地上狼藉的酒瓶和污渍,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颓废如烂泥的老男人。

等赵亮镐吐完,瘫在地上喘息时,李明姬转身迈步。

“你去哪?”赵亮镐哑着嗓子问。

“佛堂。”李明姬头也不回。

……………

一楼走廊深处,佛堂。

檀香的味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浓到呛鼻。

供桌上的长明灯换了新的灯油,火苗跳得很高,几乎要舔到灯罩顶部。

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把菩萨低眉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竟有几分狰狞。

李明姬跪在蒲团上,但没有诵经。

她的眼睛睁着,盯着墙上那尊菩萨像。

菩萨低眉垂目,面容慈悲。

但在晃动的光影中,那张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像在微笑,时而像在叹息。

佛堂门被推开。

赵姬花走进来,反锁门,走到李明姬身后。

“夫人。”她声音有些发紧,“中间人那边……回复了。”

李明姬没回头。

“说。”

“他们说……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赵姬花的声音更低了,“赵源宇身边的安保明显加强了,出行路线几乎每天都在变,前导车和跟随车的间距也缩短了。

而且……”她没忍住吞咽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之前派去蹲点的两个人,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赵姬花说,“电话打不通,常用的几个住处都没人。”

“中间人怀疑……可能已经被抓了。”

佛堂里一片死寂。

李明姬缓缓转过头。

“被抓了?”她重复这三个字,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所以呢?”

赵姬花愣住了。

“夫人,如果那两个人真的被抓了,他们可能会供出中间人,甚至可能……”

“可能供出我?”李明姬替她把话说完,然后笑了。

她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佛堂里,让赵姬花不禁头皮发麻。

“那就让他们供。”李明姬声音依然平静,“你觉得,就算他们供出我,赵秀镐敢动我吗?”

“我是赵家长媳,是李东顺的女儿,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没有铁证,谁敢动我?”

她站起身,走到供桌前,伸手,轻轻抚摸那尊菩萨像的脸。

手指冰凉,菩萨的脸也冰凉。

“姬花啊……”李明姬轻声开口,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吗?”

赵姬花低头:“夫人……”

“悬崖边上。”李明姬说着,手指从菩萨的脸滑到脖颈,再滑到胸口,“不,是已经掉下去了,只是还没落地。”

“老三快死了!”

“他那个样子,撑不过三个月!”

“一旦他死了,那个小野种就会名正言顺地接任会长!”

“到那时候,亮镐还有什么?”

“集团副会长?今天董事会的人已经去找老三了,要撤掉他!”

“等亮镐什么都不是了,我们呢?”

“显娥,源泰,显玟呢?”

“等老三一死,赵源宇那个小野种正式上位,他会怎么对我们?”

李明姬转过头,看向赵姬花,眼神冰冷。

“他会假惺惺地给我们一笔钱,让我们滚出国外,永远别回来。”

“显娥、源泰、显玟,这辈子就完了。”

她收回手,走回蒲团前,但没有跪,只是站着。

“所以没有退路了!”

“要么他死,要么我死!”

“就这么简单!”

赵姬花的脸色发白:

“可是中间人说,现在行动风险太大,最好等风头过去……”

“等?”李明姬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等到秀镐死?”

“等到那个小野种正式当会长?”

“等到我们被赶出赵家?”

她走到赵姬花面前,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檀香味。

“告诉中间人。”李明姬一字一顿地说,“一个月。”

“我给他一个月时间。”

“如果一个月内,赵源宇还活着,剩下的钱他们一分也别想拿到。”

“我会另找别人做。”

“这世界上,只要有钱,有的是愿意卖命的人。”

赵姬花的手在抖。

“夫人,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李明姬盯着她的眼睛。

“你跟我三十年,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

她转身,重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去吧。”李明姬闭上眼睛,“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过去。”

“一个月!这是最后通牒。”

赵姬花站在那里,看着李明姬的背影。

这个跪在佛前、双手合十、闭目诵经的女人,看起来那么虔诚,那么平静。

但她刚才说的话,每一句都沾着血。

赵姬花深深鞠躬,退出佛堂。

门关上后,佛堂里又只剩下李明姬一个人。

她依然跪着,依然合十,依然闭目。

李明姬嘴唇开始翕动,像是在诵经。

但如果靠近听,会听见她反复念的,不是佛经,是三个字:

“必须死。”

“必须死。”

“必须死。”

长明灯的火苗,在诵念声中,不安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