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这意味着什么?(1 / 1)

尹清雅是谁?

大提琴家。

首尔大学教授尹尚禹的独生女。

赵源宇的红颜知己……不,这个词不够准确。

辛由美给她们这些人排过序,那些被送到赵源宇身边的女人,有严格的等级划分。

裴秀智她们是玩伴,是工具,是用来消耗精力的。

但尹清雅不一样。

她是精神艺术品。

是那个被赵源宇单独放在一个位置的人。

她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不和其他女人有任何交集。

她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地待着,练琴,演出,偶尔出现在赵源宇需要的时候。

她从不和其她女人同框,从不参与任何争风吃醋。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赵源宇心里的位置,和其他人不一样。

具宝京知道,所以她从来不把尹清雅当威胁,只是让人盯着。

辛由美知道,所以她从来不安排尹清雅做任何事,只负责保持联系。

崔美英当然也知道。

可现在。

她怀孕了。

怀的是赵源宇的孩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尹清雅不再是之一。

意味着她身上有了和具宝京一样的东西……血脉。

意味着这个孩子。

无论具宝京怎么想,无论辛由美怎么安排。

都将成为赵家的一部分。

崔美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无数个念头……要不要立刻告诉辛理事?

要不要通知会长?

要不要先安排人保护起来?

要不要……

但她什么都没说。

崔美英只是轻轻扶住尹清雅的手臂。

手臂很细,隔着羊绒大衣都能感觉到下面的纤细。

她的手扶上去的时候,尹清雅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清雅姐……”崔美英轻声说,“我们先谢谢医生。”

尹清雅站起来,把检查单折好,放进大衣口袋里。

然后她对女医生微微颔首,“谢谢您,医生。”

声音清冷,但不失礼貌。

韩医生连忙站起来,微微躬身回礼:“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尹女士,这是您第一次怀孕,接下来要注意休息,不要劳累。”

“三个月前尤其要小心。”

“饮食上注意营养均衡,不要吃生冷刺激的东西。”

“下周可以来做个B超,确认一下胎囊位置和发育情况。”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任何不舒服,随时联系我们。”

“24小时都有人。”

尹清雅点头。

崔美英搀着她,走出诊疗室。

……………

走廊里很安静。

VIP楼层的地板上铺着柔软的深灰色地毯。

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风景。

春天的山野,秋天的枫林,冬日的雪原。

画框是暗金色的,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每隔几米就有一盆绿植,叶子油亮油亮的,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每天擦拭。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植物的清香,让人心神安宁。

电梯口站着两名安保人员。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制服,系着黑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看见尹清雅出来,两人微微点头致意。

尹清雅微微颔首回应。

电梯门打开。

里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镶着一面镜子,镜子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水渍。电梯里也有淡淡的香味,和走廊里的一样。

两女走进电梯。

门合拢。

电梯平稳下行,几乎没有声音。

崔美英从镜子里偷偷看着尹清雅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样清冷,那样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

但崔美英注意到一件事。

尹清雅的右手,一直插在大衣口袋里。

那只手,正轻轻按着那张检查单。

按得很紧。

……………

电梯停在一楼。

门打开,穿过大厅,走出门诊部大楼。

大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GeneSiS。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站得笔直。

看见尹清雅出来,他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一只手护在门框上。

动作很标准,像演练过无数次。

尹清雅弯腰坐进后座。

座位是真皮的,软硬适中,带着一点微微的温热……是提前打开座椅加热的结果。

崔美英跟着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出疗养院大门。

驶出一段距离后,崔美英终于忍不住回过头。

“清雅姐!”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兴奋从眼睛里溢出来。

从嘴角溢出来。

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您怀孕了!这可是大事!要不要我现在就给辛理事打电话?或者直接告诉会长?会长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崔美英说着,手已经伸进包里,去摸手机。

尹清雅没有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郊区的公路,路面很平整,两边是光秃秃的田野。

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山坡上的松柏还披着残雪。

尹清雅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

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那里还平坦如初,什么也感觉不到。

隔着羊绒大衣,隔着高领毛衣,隔着皮肤和血肉,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尹清雅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刚刚开始。

“不急。”她开口。

崔美英愣了一下,手停在包里,手机已经摸到一半,没拿出来。

“不急?可是……”

“等过了三个月。”尹清雅打断她,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我自己告诉他。”

崔美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尹清雅的侧脸。

那张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清雅姐。”崔美英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您……高兴吗?”

尹清雅没有回答。

车子继续前行。

窗外的田野一片片掠过。

那些光秃秃的树。

那些披着残雪的山坡。

那些偶尔经过的农舍。

她放在小腹上的那只手,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

很轻。

像在抚摸什么。

像在确认什么。

像在说,你在这里,我知道。

尹清雅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笑意太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在那里。

……………

三天后。

钟路区,青瓦台,总统办公室。

总统办公室在青瓦台本馆二层,朝南,正对着远处的北岳山。

房间不大,陈设简洁但不失庄重。

深色的木质书柜占了一整面墙,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盒。

米白色的墙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幅韩国全图挂在办公桌后。

深棕色的皮质沙发靠墙摆着,茶几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

墙角有几盆绿植,叶子油亮,

朴景慧坐在办公桌后。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套装,剪裁合体,面料高级,是韩国本土设计师定制的。

里面是乳白色的衬衫。

领口系着一条丝巾,丝巾的颜色是淡紫色,上面有细碎的暗纹。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发簪固定,没有一丝凌乱。

脸上化着淡妆。

妆容遮住了眼角的细纹,遮住了眼底的青黑,遮住了脸颊上渐渐松弛的皮肤。

但遮不住疲惫。

疲惫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从世越号那七个消失的小时就开始了的。

从那之后。

朴景慧每次站在镜子前,都能看见自己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

那点东西,叫恐惧。

她面前摊着几份报告。

《关于韩进集团涉嫌逃税的举报材料》……来自国税厅特别调查局,厚厚一摞,封面贴着红色的机密标签。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是韩进集团过去五年的税务申报记录。

是那些被圈出来。

可以解释成问题的数字。

《韩进集团垄断行为初步审查报告》……来自公平交易委员会,封面上有送呈总统办公室的字样。

里面分析了韩进集团收购锦湖轮胎,韩亚航空之后的市场份额变化。

得出的结论是涉嫌垄断。

《大韩航空,韩亚航空航线资质审计申请》……来自国土交通部航空安全监督局,需要她的签字才能启动。

申请书上写着为确保航空安全,建议对两家航空公司进行全面审计。

《关于北极星基金境外资金流向的追查请求》……来自金融监督院外汇调查科,需要她的批准才能向海外发函。

请求书上写着为查明是否存在非法外汇流出,建议启动国际司法协助程序。

四份报告,四把刀。

对准同一个目标。

韩进集团。赵源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