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摆烂几天,谁也别叫我(1 / 1)

俞清野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

她换了衣服,洗了脸,往沙发上一躺。

灰色布艺沙发,宽宽的,深深的,人陷进去像被抱住。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你饿不饿?”

俞清野没睁眼。“不饿。”

田恬问。“那晚饭想吃什么?”

俞清野说。“不想。”

田恬无语了。“你是不想吃,还是不想说?”

俞清野说。“都不想。”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

“她拍戏累着了,让她躺会儿。”

田恬看了看俞清野。“你拍戏的时候不是天天躺着吗?”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那是拍戏的躺,这是家里的躺。不一样。”

田恬问。“哪里不一样?”

俞清野说。“拍戏的躺是工作,家里的躺是生活。”

田恬笑了。“你连躺都分种类。”

俞清野点头。“嗯。专业。”

晚上八点,俞清野打开了直播。

不是想播,是粉丝们在评论区喊了好几天了。

她躺在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镜头对着她的脸。

背景是白墙和落地窗,窗外的夜景模模糊糊。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杀青了?”

“回家了?”

“终于开播了!”

“想死你了!”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拍完了。摆烂几天。谁也别叫我。”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谁也别叫她,让她躺。”

“摆烂几天,这是她的原话。”

“刚从剧组出来,就进入摆烂模式。”

“无缝衔接,专业。”

有人问。“拍戏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烦。”

弹幕问。“烦什么?”

俞清野说。“等。等灯光,等机位,等导演喊开始。一天下来,真正在拍的时间不到一小时。其他时间都在等。”

弹幕说。“那你都在干嘛?”

俞清野说。“躺着。”

弹幕又笑了。“在片场也是躺着,在家也是躺着,没区别。”

俞清野想了想。“有区别。片场的躺是硬躺,家里的躺是软躺。”

弹幕问。“硬躺和软躺有什么区别?”

俞清野说。“硬躺硌腰,软躺不硌。”

弹幕笑疯了。“硌腰哈哈哈哈。”“她连腰都考虑到了。”“专业躺平人士。”

有人问。“杀青的时候哭了没?”

俞清野说。“没有。”

弹幕问。“为什么?”

俞清野说。“哭不出来。”

弹幕说。“那你舍得吗?”

俞清野想了想。“舍得。拍完了就该回家了。没什么舍不舍得的。”

弹幕说。“你不想剧组的人吗?”

俞清野说。“不想。想的话会发消息。”

弹幕问。“那你发了吗?”

俞清野说。“没有。”

弹幕又笑了。“那就是不想。”

俞清野点头。“嗯。不想。”

田恬从厨房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喝点粥,你晚饭没吃。”

俞清野看了看那碗粥,白粥,稠稠的,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烫,但香。

弹幕看见了。

“田恬给你熬的粥?”

“好稠啊,看着就好喝。”

“田恬真是贤惠。”

俞清野看了一眼弹幕。“她只会熬粥。别的不会。”

田恬在旁边喊。“谁说的?我还会煎蛋!”

俞清野说。“煎蛋煎糊了。”

田恬说。“那是一次。”

俞清野说。“两次。”

田恬不说话了。弹幕笑疯了。“田恬被揭穿了。”“只会熬粥和煎蛋,煎蛋还煎糊。”“俞清野你太实诚了。”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门框上。

弹幕看见了。

“沈诗语!高冷女神!”

“她怎么不说话?”

“她一直话少。”

俞清野看了一眼镜头。“她话少。不用等了。”

沈诗语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弹幕说。“果然是高冷。”“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三个人三种风格。”

俞清野问。“哪三种?”

弹幕说。“你是摆烂,田恬是活泼,沈诗语是高冷。”

俞清野想了想。“总结得对。”

有人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俞清野说。“没有。躺几天再说。”

弹幕问。“不接戏了?”

俞清野说。“不接了。累。”

弹幕说。“那广告呢?”

俞清野说。“看情况。不早起的就行。”

弹幕说。“那直播呢?”

俞清野说。“看心情。想播就播,不想播就不播。”

弹幕说。“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俞清野说。“还行。所以播了。”

弹幕笑了。“还行就播了,那不好的时候呢?”

俞清野说。“不好的时候也播。骂你们。”

弹幕笑疯了。“骂我们也行,只要播就行。”“俞清野骂人也好听。”“她是真的real。”

有人问。“你那个校园剧什么时候播?”

俞清野说。“不知道。后期还没做完。”

弹幕问。“你看了粗剪版吗?”

俞清野说。“看了。”

弹幕问。“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还行。”

弹幕说。“你每次都说还行。”

俞清野说。“因为确实还行。不是特别好,也不是不好。就是还行。”

弹幕说。“那你觉得什么是特别好?”

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没有。可能永远都到不了。”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说。“你拍的走廊那场,就是特别好。”

俞清野愣了一下。“哪场?”

弹幕说。“就你一个人走在走廊里那场。外套搭在肩上,百褶裙在风里晃。那场特别好。”

俞清野想了想。“那场还行。”

弹幕说。“不是还行。是特别好。我们都看了好多遍。”

俞清野没说话。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已经凉了,但还是很香。

直播了一个多小时,俞清野打了个哈欠。

弹幕说。“困了?”

俞清野点头。“嗯。困了。”

弹幕说。“那你睡吧。”

俞清野说。“你们也早点睡。别熬夜。”

弹幕说。“你也是。”

俞清野说。“我不熬夜。我正常睡。”

弹幕笑了。“你十点睡叫正常睡?”

俞清野说。“嗯。正常。你们十二点以后睡叫熬夜。”

弹幕说。“说得对。那我们也早睡。”

俞清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晚安。”

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躺回沙发里。

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别着凉了。”

俞清野闭着眼睛。“嗯。”

田恬问。“明天想吃什么?”

俞清野说。“粥。”

田恬问。“还有呢?”

俞清野说。“咸菜。”

田恬问。“就这些?”

俞清野说。“够了。”

田恬笑了。“你杀青了就吃这个?”

俞清野说。“嗯。清淡点。胃累了。”

田恬没再问,关了灯,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银白色的,洒在地板上。

俞清野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窗外的江景。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江面上倒映着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明天不用早起。

没有闹钟,没有通告,没有剧本。

就躺着。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播就播。

她笑了笑。

这才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