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才是赚大钱的门路!(1 / 1)

朱标快速看了一遍那些红字,深深吸了口气。

他原本苍白的脸,因为震惊出现一些红晕。

他对朱樉说:“老二,你看明白了吗?这沙盘根本不是现在的福州,而是卫安给天下商人画的一张未来的图。他把福州分成一块块,就是为了让这些富商拿出真金白银来入股。”

朱樉挠了挠头,眼睛还在沙盘上转来转去,突然一拍大腿,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懂了!商人出钱买这些地皮的份额,官府再用商人的钱,雇福州的穷人来开山修路、盖房子。等于卫安坐在衙门里一分钱不花,白得了一座漂亮的新城!”

接着,朱樉的目光看到了告示牌最后那行小字:官府以地皮作价入股,享永久分红。

贪婪让这位二皇子动了心。

他一把抓住朱标的袖子,急得直跳脚。

“大哥!还等什么!五十万两银子要是投晚了,连个响声都听不见!这简直是不用本钱就能赚大钱的好事!去展厅!快去!”

两人急忙往后堂展厅挤去。

没走几步,就被前面角落里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挡住了。

两个肚子很大、穿着讲究的商人兄弟,正红着眼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大声吵,唾沫都喷了出来。

年纪大的哥哥生气地说:“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他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手里捏着的号牌快被他掰断了。

“东区!必须投东区的住宅!福州城这么建设,以后会来成千上万的人。百姓活着就要买房租房。买下东区的地皮盖房子,那是子子孙孙都吃不完的饭,稳赚不赔!”

弟弟一把甩开哥哥的手,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满脸都是想赚钱的急切。

“稳个屁!等你把房子盖好卖出去,时机早过去了!必须投南区的娱乐区!”

弟弟激动得直咽口水,双手在空中比划,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朱标的斗篷上。

“你没看到吗?卫大人亲自办的那个群芳楼,开业才一个多月,就赚了几十万两白银!咱们把所有的钱都投在南区,挨着青楼建酒楼、开赌坊、办浴池!只要能沾卫大人的光,不出半年就能回本翻倍!那才是赚大钱的门路!”

哥哥气得笑了,狠狠一跺脚,眼里全是商人的固执。

“把全部身家投到那种吃喝玩乐的地方?你真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咱们兄弟俩意见不合,这福州的水又这么深,干脆别投了!拿着钱回老家开个小铺子,也比跟着你冒这个险强!”

弟弟见哥哥是真生气了,甚至要放弃投资走人,嚣张的样子立刻收敛了不少。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凑到哥哥耳边低声说话。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离他们一步之遥的朱标和朱樉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大哥,你糊涂啊!你以为这些大明数一数二的富商,真就是为了几块地皮才像疯狗一样跑来福州的?”

弟弟眼里透着看透世事的狡黠和狂热,一把抓住哥哥的胳膊。

“卫大人刚上任,刚来这里,身边没有那些根基深厚的本地老学究、老权贵当心腹。咱们这种资金不算多的商人,在以前,连给官老爷提鞋都不配,哪有资格和官府一起做生意?”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越来越亮,他知道扎住了这次机会,就是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救命稻草。

“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买地入股,钱是进了官府的账。官府入股占大头,这买卖就等于贴上了知府衙门的封条!咱们这不是在投资盖房子,是在花钱买一把能遮风挡雨的大保护伞!有官府这把伞罩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赚钱那是肯定的!”

这番话虽然粗俗,但分析得太直白,像一锤子砸在朱标和朱樉的心上。

朱樉呆呆地站着,喉结上下滚动,攥着银票的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之前的狂热,全没有了。

朱标更是觉得眼前一黑,心里既有皇室的威严,又有对商人手段的震惊,两种情绪在胸口疯狂冲撞。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这场价值五千万两银子狂欢背后的真相。

这些争着赶来的商人,哪里是被卫安的蓝图蛊惑了。

他们分明是看准了卫安手中的公权力,在用真金白银,把官府的权柄和商人的利益牢牢地绑在一起!

朱标用力压下心里那种因为害怕,一把拉过还僵在原地、一个劲冒冷汗的朱樉,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看向展厅深处。

朱标说:“走,先去南区那个娱乐招商的地方,看看实际情况。”

穿过拱门,眼前出现了四个装修不一样的分区展厅。

朱标拉着朱樉,直接走进了标着南区娱乐的厅堂。

刚迈过门槛,就看到一座做得很精细的街区全景小模型。每一条街道的走向、每一栋阁楼的屋檐,甚至门口挂着的小红木牌,都清楚地写着以后要开什么店——酒馆、赌坊、戏园子、浴池,种类很多,什么都有。

模型正上方,挂着一条一丈多长的红绸横幅,上面写着一行烫金的字,每一个字都透着官府特有的强势和吸引力。

横幅上写着:南区特许经营权竞拍细则:凡是中标买下地皮的人,官府要留下两成干股,剩下的八成红利全归出钱的人所有,官府担保,不会欺骗任何人。

朱标皱着眉头,走到一排挂满底价木牌的红木架子前,随手翻开两块最边上、面积最小的地皮底价牌,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种偏僻角落的小铺面,底价竟然写着五百两白银。

他不相信,又翻开几块位置好一点、靠近主街的牌子,上面用朱砂写的数字,看得他眼睛发疼——一千两、一千五百两、两千两。

朱标捏着那块标价两千两的木牌,心里的疑惑和震惊已经止不住了。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这个宽敞的展厅里,挤满了商人,每个人都眼睛发亮,挥舞着银票,抢着那些项目。

大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裕了?

朝廷上为了几万两治理黄河水患的赈灾银,六部的尚书能吵得互相吐口水、把屋顶都要掀翻。

可在这离应天府千里之外的福州府,几千两白银,竟然只能买一块还没砌砖头的荒地。

这和他在奉天殿里听到的那些百姓生活困苦、国家仓库空虚的报告,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天下。

就在朱标心里乱得厉害的时候,不远处的朱樉正蹲在一个标着绝佳风月宝地的大沙盘前,一个劲地咽口水。

朱樉还没看清那块地的底价,肩膀就被人用力拍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