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破财免灾与某人的下场(1 / 1)

江城商会。

方致远的私人办公室内。

茶壶里冒出袅袅的白色水汽。

那句“很好解决”。

像是在一滩死水里投入了一颗巨大的石块,瞬间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罗锦河原本已经灰败疲惫的眼神,猛地迸发出一阵狂热的光亮。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国企一把手的城府和稳重。

整个身体猛的地往前一倾。

“陆总!”

罗锦河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

“这怎么解?”

“对方背后站着的可是副省长。”

“我们要是硬动郝翔乾,上面肯定会施压。”

他死死地盯着陆川,眼神里全是在溺水边缘中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陆川坐在主客位上。

他没有被罗锦河这种急躁的情绪带偏。

他手里端着那只白瓷茶杯。

目光落在杯子里澄清的茶汤上。

“罗总。”

陆川的声音平缓,不疾不徐。

“先别急。”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罗锦河。

“既然是江城味集团内部的人。”

“那就用内部的办法去解决。”

“第一步。”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

“回去之后,不用惊动集团纪委,也不用开董事会。”

“你亲自把郝翔乾叫到你的办公室。”

“单独约谈。”

罗锦河愣了一下。

“单独约谈?”

陆川点了点头。

“对。”

“关上门。”

“把那家空壳咨询公司的名字,还有那五百万的转账流水。”

“直接甩在他脸上。”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老辣的决断。

“不用跟他兜圈子。”

“直接打明牌。”

“告诉他,集团已经把他所有的违规证据、暗箱操作、甚至底层的资金穿透,全都查得清清楚楚。”

“只要把这份材料递交上去。”

“他下半辈子,就得在里面踩缝纫机。”

罗锦河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直接摊牌。

这确实是最具威慑力的一招,能瞬间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但是,这依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陆川没有等罗锦河发问,紧接着抛出了破局的第二步。

“跟他摊牌之后。”

陆川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面。

发出“咚”的一声。

“给他两条路。”

“第一条,材料上交,他进去吃牢饭。”

“第二条。”

陆川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让他把吞进肚子里的那五百万,一分不少地,原路退回给玖艾仟公司。”

“并且。”

“这次门店升级改造的项目,必须由他亲自盯着。”

“原来计划使用的那些劣质低级建材,全部作废。”

“让他自己掏腰包,垫资进去。”

“按照市场上最顶级的材料标准,把这个工程给我干得漂漂亮亮。”

这段话说完。

包间里的空气,停滞了几秒钟。

坐在一旁的方致远,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作为在商界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他的脑子转得极快。

方致远在心里迅速地把这笔账盘算了一遍。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小川,你这招阳谋,够狠啊。”

方致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惊艳。

既能不惊动集团纪委,还把这次竞标的丑闻变成了一件功绩。

他转过头,看向罗锦河。

“老罗,你算算这笔账。”

“全省几十家门店的升级工程,如果把原本以次充好的劣质建材,全部换成顶级材料。”

“这中间的差价,可不小啊。”

方致远冷笑了一声。

“郝翔乾不仅要把吃进去的五百万吐出来。”

“他自己最少还得倒贴一千万左右的真金白银进去。”

“才能填平这个大坑。”

罗锦河听完方致远的账目推演。

整个人倒吸了一口……不,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仅不流血地解决了工程的质量隐患。

还能让内鬼自己倾家荡产地给国企打白工。

这是纯粹的杀人诛心。

陆川靠在沙发上。

“这是他咎由自取。”

陆川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同情。

“他要么选择破财免灾,自己把坑填平。”

“要么就去踩缝纫机。”

“填平之后,以工作调动的名义,把他扔到最边缘的清水衙门去。”

“让他老老实实地在下面沉淀,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起什么浪花。”

兵不血刃。

利益最大化。

罗锦河听完这套完整的解决方案,心里确实觉得甚为巧妙。

但是。

他脸上的愁云,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他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水。

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陆总。”

罗锦河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忧虑。

“您这方案确实很好。”

“可是。”

“我们这只是解决了内部问题。”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终于把心中最致命的死结摆到了台面上。

“郝翔乾可是艾华骞的人。”

“一旦动了他,必定会引起背后那把保护伞的警觉和反扑。”

罗锦河满脸的苦涩。

“打狗也得看主人。”

“最后,还是免不了一场撕破脸的恶战啊。”

这才是罗锦河最害怕的根源。

他一个省属国企的一把手,怎么敢去跟一位实权副省长掰手腕?

就算今天陆川把局设得再精妙,只要艾华骞这座大山还压在上面,这件事情就没法解决。

一直坐在罗锦河旁边、端着茶杯没有说话的郑治。

此刻也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这位省资委的一把手。

虽然权力很大,但在面对副省级的高官时,同样充满忌惮。

郑治的目光十分凝重。

他虽然没有出声附和。

但那张紧绷的脸,分明说明了他完全认同了罗锦河的顾虑。

他们都在等。

等陆川如何回应这个根本绕不开的局面。

陆川坐在对面。

他看着焦躁不安的罗锦河。

又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凝重的郑治。

陆川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看。”

陆川的声音极轻。

“又急。”

这四个字在这间压抑的私人包间里,清晰地散开。

罗锦河愣住了。

郑治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陆川伸出手,将面前的白瓷茶杯往前推了半寸。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体制内大佬。

没有任何铺垫。

也没有任何故弄玄虚。

陆川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

抛出了最终的定音之锤。

“那位副省长。”

陆川的目光深邃得犹如一潭死水。

“他。”

“蹦跶不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