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苏家先祖的神仙日子!(1 / 1)

嘴上这么说,嘴角往一边歪了一点,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苏念抬起头,眼眶红的,但已经笑开了,拿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

“哥,这些东西真的都是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我戴首饰?”

“那梳妆台上那面镜子——”

“明代的。”

“那个花瓶——”

“宋代的。”

“那个首饰匣——”

“别问了,”苏长青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但凡摔碎一样,我扣你三年零花钱。”

苏念捂着额头嘿笑了两声,抱着手机转身冲进屋里,镜头对着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拍,嘴里叽喳喳地跟直播间的人介绍。

“宝子们你们看到了吗!这是我哥给我准备的房间!三百年前就准备好了!我哥全世界最好的哥!”

弹幕疯了。

“我酸了。”

“这是什么神仙哥。”

“三百年前就给未来的妹准备好了房间,这个设定也太戳了吧。”

“首饰匣子打开看啊!”

“别打开别打开,万一是翡翠的她手一抖掉地上碎了怎么办。”

苏念在屋里转了两圈,把每一样东西都仔细细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手都不敢乱碰,跟进了博物馆似的。

苏长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她不会把东西摔了,转过身,往天井里那棵老槐树下走了两步。

他的脚步停在了正面那间屋子的门前。

那把铜锁挂在门上,锈迹一层叠一层,最底下那层已经泛了铜绿色,年代久得不像话。

苏长青站了两秒,手抬起来,探进了T恤领口里面。

指尖在锁骨下面摸了一下,勾出一根细绳。

绳子是棉的,磨得毛了边,上面系着一把钥匙。

钥匙很小,铜质的,形制古朴,齿口的花纹跟门上那把锁严丝合缝。

他把钥匙从脖子上摘下来,捏在指尖转了一下,插进了锁孔。

咔哒。

铜锁应声弹开,坠在门栓上晃了两下。

苏长青把锁摘下来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推门。

门板厚重,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从门缝里簌簌地落下来。

门开了一半。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苏长青侧身迈过门槛,整个人没入了那片黑暗里。

门板推开的瞬间,一股干燥的、混着木料和旧纸张气味的空气扑了出来。

屋里没有灯,但午后的阳光从苏长青身后透过来,照进去一小片。

苏长青已经走了进去,拖鞋在地面上拖出两声闷响、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了离谱的程度,一张木床,榫卯结构的老物件,床板上铺着一层竹席,竹席上叠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被。靠窗一套桌椅,桌面上连落灰都没多少,椅背上搭着一件对襟的旧褂子,布料的颜色洗没了一大半。

然后就是靠墙那个柜子。

红木的,占了整面墙,高到快要顶着房梁,宽度比床还长出一截,柜门上没有任何雕花装饰,只有两个铜拉环,铜绿结得一层叠一层。

苏长青站在柜子前面,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搭在了右边那个铜拉环上。

他顿了两秒。

手指收紧,往外一拉。

柜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里面没有一点锈涩的阻滞感,铜轨保养得极好。

柜门全部打开。

不是金条,不是翡翠,不是那种博物馆里常见的大件国宝。

柜子内部被分成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格子,横竖交错,从最上面一直延伸到底部,每一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件东西。

有些大,有些小,有些包着布,有些就那么裸露在空气里。

最上面左边第一个格子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

苏念凑近了看,残片的断茬参差不齐,表面覆着一层厚实的铜绿锈,但锈层下面隐约可以辨认出纹路,是饕餮纹,兽面圆眼,卷云双角,鼻梁两侧的雷纹密匝匝地排列着,刀工粗犷,线条深峻,一看就是商晚期的风格。残片边缘有一行钟鼎文,只剩两个半字,前两个是父乙,第三个断了一半,看不全了。

这是一只青铜酒樽的残片,商代王侯祭祀用的那种。

旁边那个格子里放着一枚铜钱,圆形方孔,直径比现在的一元硬币大一圈,铜色发黑,边缘磨得已经不太规整了。正面两个篆字,半两,笔画瘦长,是秦朝统一天下之后铸的第一批标准货币,小篆的笔锋还带着李斯亲定字模的那股规整劲儿。

苏长青的手指在那枚铜钱上面停了一下,没碰,就那么悬着。

他往下看。

第三排中间的格子里,平放着一支玉笛。

通体青白色,材质温润,隐透着一层油光,是和田玉里的青白籽料,玉身上有六个指孔,孔洞边缘磨得极圆滑,那是常年被手指按压摩挲出来的痕迹。笛尾刻着两行蝇头小楷,开元十二年春,玉真观中与太白对饮,醉后赠此,李白。

字迹潦草,收笔带着醉意,刻得深浅不一。

再往下一排。

一把折扇,骨是湘妃竹的,竹节上天然的泪斑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扇面没有展开,用一根褪色的丝线绑着。

但露在外面的那一点扇面边缘,能看到墨迹,是行草,飞白带着狂放的意气,只露了三个字的末笔,像是唐寅的手迹。

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格子里,从上往下,从左到右,像是按照某种时间顺序排列的。

苏长青站在柜子前面,一动不动。

手垂在身侧,没去碰任何一件东西,只是看着。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拖鞋踩在地面上没挪过位置,就那么站在那儿,从最上面的青铜残片一路看到最下面。

然后伸出手,把柜门合上了。

两个月后。

外面的世界翻了天。

苏家总部成立的消息在金融圈引发的震动持续了整六周,各大财经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堆满了每一个新闻客户端的首页,国际评级机构三次上调了龙国的主权信用评级,亚太区的资本流向在这两个月里发生了结构性的偏移。

但青王府里什么都没变。

苏长青一步都没迈出过那道院门。

每天的日程固定得跟上了发条一样,早上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泡壶茶,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面发一上午的呆,中午吃完饭接着睡,下午偶尔翻两页古籍,翻着书就盖脸上了,一觉睡到傍晚,起来再泡壶茶。

苏念被他训过两次之后,确实没再碰过那个红木柜子,也没再往他屋里钻。

但这丫头消停了不到三天,就找到了新的路子。

“宝子们,今天是偷拍哥哥日常的第五十七天,”苏念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手机举在眼前,镜头从柱子边沿探出去一小截,对准了院子里的那把竹躺椅。声音压得极低,气音都快没了。

“他又睡着了,大家轻点刷弹幕,别吵醒他。”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跳了一下。

三千四百万。

还在涨。

镜头里的画面安静到了极点。

苏长青躺在那把老竹椅上,身子往左边歪了一点,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拖鞋从脚尖上挂着,半悬在空中,随时要掉不掉的样子。脸上盖着一本线装的古籍,书页微起伏,跟着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动。

旁边的小泥炉上坐着一把紫砂壶,壶嘴里冒着一缕白烟,慢悠悠地往上飘,被穿堂风一扯,散在了槐树叶子的缝隙里。

阳光从树冠的空隙里漏下来,碎金子一样洒在他身上,T恤领口松垮的,锁骨那根细绳的尾端从布料边缘露出来一小截。

就这么一个画面。

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能看一整天。”

“这才是神仙日子,我悟了。”

“苏仙人的睡姿真帅,谁赞同。”

“泥炉上那把壶是紫砂的吧,这配置也太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