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撤...往哪撤....(1 / 1)

李默从重骑兵阵中杀了出来。

浑身是血,黑马的鬃毛被血浸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脖子上。

他没有回头,朝突厥中军冲了过去。

阿史那社尔站在帅旗下,看着那个从万军丛中杀出来的人影,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他身边的将领们脸色发白,有人握着刀柄的手指在发抖,有人嘴唇干裂起皮,有人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那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可汗…”老将开口了。

“我知道...”阿史那社尔打断了他,拔出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弧线。

“中军出击,两翼包抄,把他围住。”

号角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全军出击的信号。

中军的重骑兵动了,三万人,人和马都披着铁甲,排成几十排,每一排都像一堵墙。

两翼的轻骑兵从左右两边包抄过去,马蹄声汇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李默被围在了中间。

前面是三万重骑兵,后面是被他打散的前锋溃兵,左边是一万轻骑兵,右边也是一万轻骑兵。

五万多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他没有停。

黑马继续往前冲,朝那三万重骑兵冲了过去。

身后的骑兵已经被前锋溃兵缠住了,赵老根带着他们在前锋的残阵中厮杀,一时半会儿冲不出来。

李默一个人冲进了三万人的军阵。

这一次他没有用刀,双手各持一柄锤。

左手锤砸在左边一匹马的脑袋上,马头碎裂,马身横着倒下去,绊倒了旁边两匹马。

右手锤砸在右边一个重骑兵的胸口,铁甲凹陷,人从马背上飞出去,砸在后面一排的马腿上,又绊倒了几匹。

他在三万人的阵中来回冲杀,像一块石头在池塘里弹跳,每落一次就激起一圈血浪。

没有阵型能挡住他,没有铁甲能承受他一锤,没有一个人能在他面前站住。

重骑兵的长矛刺过来,他连躲都不躲。

矛尖戳在皮甲上,像是戳在石墙上,矛杆弯了,从中间折断。断茬弹回去,扎在马背上的骑兵脸上。

弯刀砍过来,他左手锤一扫,弯刀飞了,握刀的手腕也断了。

弓箭手在他面前连拉弓的机会都没有,他的马太快了,快到弓弦还没拉开,锤已经到了。

阿史那社尔站在帅旗下,看着那个黑点在五万人的军阵中移动。

不是往外移,是往里移。他在朝帅旗的方向走,一步一步的,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在靠近。

“可汗,撤吧!”老将的声音在发抖。

阿史那社尔没有回答,握弯刀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动。

撤,往哪撤,往北撤,王庭在北边,他的部落,他的女人,他的孩子都在王庭。

他撤了,王庭怎么办,那些帐篷,那些牛羊,那些几十万条命怎么办。

“传令,亲卫营,跟我上...”他策马冲了出去。

白马四蹄翻飞,朝那个黑点的方向冲了过去。

亲卫营三千人跟在后面,这是阿史那社尔最精锐的部队,每个人都是他从各部落里亲手挑出来的,身经百战,刀头舔血。

他冲进了重骑兵阵中。

重骑兵们看到可汗亲自上阵,自动让开一条路。

白马在人群中穿行,很快就看到了那个黑点。

李默正从一堆倒下的铁甲马匹中走出来。

黑马被绊倒了,倒在血泊里,腿断了,站不起来。

他翻身下马,提着双锤,步行往前走。

靴子踩在血泊里,每一步都溅起血花。

阿史那社尔勒住马,距离他不到五十步。

他看清了这个人。

浑身是血,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黑色的衣裳被血浸透了,结成一层硬壳。

脸上溅了几滴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

肩膀上插着几支箭,箭杆折断了,箭头还嵌在皮甲里。

但他走路的姿势很正常,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那些箭不是插在他身上,是插在衣服上。

阿史那社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说过这个人的传说,听过无数遍。

颉利死在渭水边,突利死在长城脚下,阿史那社尔死在幽州北边的草原上。

那些传说他从来不信,一个人再厉害,也厉害不到那种程度。

但现在他信了。

“你就是李元霸...”他用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声音在发抖,但他尽量让每个字都清楚。

李默停住脚,看着这个骑在白马上,穿着明光铠、头盔上插着黑鹰羽毛的年轻人。

“你是颉利的儿子?”

“颉利是我叔父,突利也是我叔父,阿史那社尔是我族兄。”

“你也是可汗?”

“草原上的可汗。”阿史那社尔把弯刀举起来,刀锋对着李默。

“你杀了我的叔父,杀了我的族兄,杀了我的族人,烧了他们的帐篷,抢了他们的牛羊,你今天还要杀我。”

李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到底想要什么?”阿史那社尔的声音拔高了,像是在质问。

“想要你们不敢再来大唐。”李默说。

阿史那社尔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弯刀插回鞘里。

“好,我给你...”他调转马头,朝北边跑了。

亲卫营三千人愣在原地,看着可汗的背影越来越远。

有人跟着跑了,有人犹豫了一下也跑了,有人还站在原地,握着刀,不知道该不该跑。

李默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提着双锤,看着阿史那社尔的白马消失在北方。

他转过身,朝南边走去。

赵老根正带着骑兵在前锋溃兵的残阵中厮杀,看到殿下从北边走回来,浑身是血,手里提着双锤,身后倒着满地尸体。

他松了口气,一刀砍翻身边最后一个还在抵抗的突厥兵,策马跑过来。

“殿下,突厥人跑了。”

“嗯。”

“追不追?”

“不追。”李默把锤挂在马鞍上,从赵老根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赵老根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