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她只是因为刘裕帅喜欢他吗?(1 / 1)

客厅里的气氛在田小娟吃完那碗拉面后变得有些微妙的焦灼。

田小娟放下筷子十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顺势往沙发上一倒,熟练地扯过旁边的毯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她闭上眼睛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她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刘裕从厨房洗完碗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手毛巾。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装死的粽子眼皮直跳。

“起来。”刘裕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沙发边缘。

粽子一动不动,甚至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靠枕里。

“田小娟,你少跟我装蒜。你的呼噜声太假了,再不起来我拿凉水泼你了。”

田小娟猛地掀开毯子,露出一张充满怨气的脸。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我都说我好累了,我今天就在这睡了怎么了?沙发这么大,又没占你的床!”

“不行。”刘裕毫不犹豫地拒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你做人?”田小娟气笑了,“就你这副德行,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再说了,我又不是第一天在你这过夜了!”

“那可说不准。你刚才还说我是你男朋友,谁知道你大半夜会不会兽性大发。”

刘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田小娟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了,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刘裕砸了过去。

“刘裕你要不要脸!谁稀罕对你兽性大发!”

刘裕轻松接住抱枕,随手扔在一边,然后走上前一把抓住田小娟的胳膊,像拔萝卜一样把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既然不稀罕,那就赶紧走。门在那边,不送。”

“我不走!”田小娟死死抱住沙发的扶手,双腿乱蹬,“外面好黑,我一个人害怕!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首尔的治安还没差到那种地步。再说了,就你这张牙舞爪的样子,坏人看了都得绕道走。”

“你再说一遍!”田小娟气得想咬人。

“赶紧的,别逼我动手。你要是再不撒手,我连沙发带你一起扔到汉江里去。”刘裕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两人在客厅里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田小娟死死扒在沙发上,刘裕则像个无情的拆迁办主任,试图把这个钉子户给拔除。

最终,在刘裕掏出手机作势要给她经纪人打电话举报她夜不归宿后,田小娟终于妥协了。

她骂骂咧咧地穿上鞋子,站在玄关处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刘裕。

“刘裕,你给我记住。你今天把我赶出去,以后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踏进你家半步!”

“慢走,不送,记得随手关门。”刘裕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

田小娟气得跺了跺脚,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刘裕面前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刘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倒在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明天还要去代班,还要面对那群麻烦精。

……

第二天下午,刘裕准时出现在了IZ*ONE的练习室。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和昨天差不多。

女孩们已经排好了队,看到他进来,齐刷刷地鞠躬问好。

权恩妃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像个严厉的教导主任,眼神时不时地扫过身后的成员,警告她们不要惹事。

刘裕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翻开曲谱。

“昨天让你们练的地方,现在挨个来唱一遍。”

刘裕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起伏。

第一个上来的是崔叡娜,她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卫衣,看起来像只胖乎乎的小黄鸭。

她走到麦克风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

客观地说,崔叡娜的唱功在队内算是可以的,今天的表现也比昨天稳了很多。

但在结尾的时候她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对着刘裕抛了个极其油腻的wink。

刘裕的眉头瞬间打了个死结。

“崔叡娜,你的眼睛是抽筋了吗?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刘裕面无表情地问道。

练习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权恩妃狠狠地瞪了崔叡娜一眼。

崔叡娜委屈地撇了撇嘴。

“大叔,你真是不解风情。我这是在给歌曲增加感情色彩!”

“感情色彩?你那是面部神经失调。回去墙角站着反省,下一个。”刘裕毫不留情地挥了挥手。

接下来是安宥真。

这丫头就像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永动机,走到麦克风前的时候还蹦跶了两下。

她一开口,声音洪亮得差点把练习室的房顶给掀翻。

刘裕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安宥真,我们是在录音,不是在山头喊话。收敛一点你那过剩的精力行不行?”

安宥真嘿嘿一笑,抓了抓头发。

“我这不是想让你听得清楚点嘛。大叔,我今天的声音是不是特别有穿透力?”

“穿透力太强了,直接穿透了我的耳膜。去,到旁边扎马步去,边扎边唱,什么时候学会控制气息了什么时候停。”

刘裕指了指角落。

安宥真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跑去角落扎马步了。

然后轮到了金采源。

金采源今天很安静,一直默默地站在队伍里。

她走到麦克风前,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一曲唱完,练习室里安静了下来。

刘裕盯着曲谱看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金采源。

“还行。”

刘裕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但情感还差了点。别像个没有感情的唱歌机器。你是在唱歌,不是在背课文。”

这已经是刘裕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要知道,在这个练习室里能得到他一句“还行”的人屈指可数。

金采源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好的刘裕老师,我会努力给机器注入灵魂的。感谢您的指导。”

她用着最礼貌的敬语,但语气里却依旧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刘裕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她归队。

下午的课程在刘裕的毒舌和成员们的战战兢兢中结束了。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刘裕合上曲谱,站起身准备离开。

“老师辛苦了!”

刘裕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练习室。他现在只想赶紧把TWICE那首歌的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做完,然后回家睡觉。

练习室里,权恩妃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合。

“好了,大家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自己再把刚才刘裕老师指出的问题顺一遍。我去开个会,你们不要乱跑。”

权恩妃说完,匆匆离开了练习室。

队长一走,练习室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

崔叡娜和安宥真立刻凑到了一起,商量着去自动贩卖机买零食。

金采源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正在兴奋讨论买什么口味薯片的崔叡娜和安宥真。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个洗手间。”金采源捂着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去吧去吧,要不要我陪你?”崔叡娜随口问道。

“不用了,你们去买零食吧。”

金采源说完,转身走出了练习室。

她快速穿过走廊,避开了工作人员的视线从后门溜了出去。

站在街边,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KZStudio。”

坐在出租车后座上,金采源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跳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她原本的计划很完美。

趁着权恩妃不在,崔叡娜和安宥真那两个笨蛋又被零食吸引了注意力,她可以偷偷跑去KZ找刘裕。

她要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打一个漂亮的直球。

她在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刘裕老师,我喜欢你。”——不行,太土了,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大叔,要不要考虑和我谈个恋爱?”——不行,太轻浮了,刘裕那个死直男肯定会把她轰出去的。

“刘裕,我看上你了。”——这个好,霸气,符合她隐性腹黑的人设。

金采源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这个开场白非常满意。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KZStudio的楼下。

金采源付了钱,戴上口罩和帽子,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大楼。

她知道刘裕平时都在一号录音棚,所以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到一号录音棚门外,金采源深吸了一口气刚想伸手去推门,却发现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细细的缝隙。

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金采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呀,刘裕,我渴了,去给我买冰美式。”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理直气壮的娇憨。

金采源立刻就听出来了,那是田小娟前辈。

“你自己没长腿吗?喝什么冰美式,想胃痛吗?”

这是刘裕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和嫌弃。

“我就要喝!我写歌写得脑子都要炸了,需要冰美式来降温!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田小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开始耍赖。

门外的金采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爱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你了!?神经病。桌子上有温水,爱喝不喝。”

刘裕的声音依旧冷酷。

“哼,你不给我买我就捣乱!我把你的电脑电源拔了,把你辛辛苦苦修了一上午的音轨全删了!”田小娟开始威胁。

“你敢碰鼠标一下,我剁了你的手。”

“我就碰!我不仅碰,我还要把水洒在你的键盘上!”

录音棚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声,似乎是两人在抢夺什么东西。

“行了行了!别拽我衣服!我去买行了吧?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刘裕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妥协。

“嘿嘿,这还差不多。记得要大杯的,多加冰!”田小娟的声音瞬间变得欢快起来。

“多加冰……我给你买杯冰块冻死你算了。”

门外的金采源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她听得一清二楚。

刘裕的语气里虽然全都是嫌弃和谩骂,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真正的怒火。

相反,那种无奈的妥协中,透着一种只有极其亲密的人之间才有的纵容。

她甚至能想象出刘裕现在那副皱着眉头、却又无可奈何地站起身去买咖啡的样子。

金采源的手慢慢地从门把手上收了回来。

她慢慢往后退,直到靠在了走廊角落冰冷的墙壁上。

走廊里的感应灯因为她的静止而熄灭了,她整个人陷入了昏暗之中。

她开始思考。

她喜欢刘裕吗?

应该是喜欢的。

毕竟刘裕这张脸正经捯饬一下真的很帅,那天拍摄花絮时候的样子至今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但是她只是因为刘裕帅喜欢他吗?

好像也不是。

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那些男团的门面担当哪个不是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那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毒舌吗?自己难道有受虐倾向?

金采源在黑暗中摇了摇头。

不是的。

她讨厌被骂,讨厌被否定。

她从小家境优渥,一直都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在这个圈子里所有人都戴着面具,互相讨好,说着虚伪的漂亮话。

她习惯了做一个人偶,习惯了用笑容来回应一切。

直到她遇到了刘裕。

刘裕是一个不把她当“偶像”看的人。

甚至他都没把她当女人看。

虽然很不爽,但确实是这样。

他不在乎她是不是音色妖精,不在乎她笑得甜不甜,更不在乎她有多少粉丝。

他只在乎她唱歌有没有跑调,气息稳不稳。

在他面前她不需要装乖,不需要假笑。

因为他不在乎。

她可以释放自己隐性腹黑的一面,可以用敬语跟他阴阳怪气地互怼。

这种不用伪装的轻松感对她来说就像是致命的毒药。

她以为这就是特别的。

她以为自己能接住刘裕的毒舌,能用同样的方式反击回去,这就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可是,刚才听到田小娟和刘裕的对话,她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互怼”在田小娟面前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可笑。

什么是真正的特别?

特别不是互相用语言攻击,特权是无理取闹也能被无条件包容。

田小娟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刘裕的工作室里大喊大叫,可以要求刘裕在大冷天去买冰美式,可以威胁拔他的电源删他的音轨。

刘裕会骂她神经病,会恐吓她,但最后还是会乖乖地去买咖啡。

如果是她金采源提这个要求呢?

如果她敢在录音棚里说一句“我要喝冰美式”,刘裕大概会直接指着大门让她滚出去,并且再也不会让她踏进录音棚半步。

这就是差距。

田小娟和刘裕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们有一起吃苦的记忆,有互相扶持的过去。

这种时间堆砌出来的壁垒,坚不可摧。

那她金采源有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一个被他骂过的学生,一个试图用小聪明来引起他注意的女爱豆。

金采源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膝盖。

她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讨厌。

她一直觉得,只要自己主动出击,没有拿不下的东西。

但今天,她第一次觉得喜欢一个人原来不仅要有勇气,还要有立场。

而她现在连一个可以自然地跟刘裕撒娇的立场都没有。

录音棚的门突然被拉开了,走廊的感应灯瞬间亮起。

金采源吓了一跳,连忙把头埋得更低,身体紧紧地贴着墙壁,试图把自己隐藏在角落的阴影里。

刘裕拿着手机走了出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天天喝冰的,迟早进医院。”

他并没有注意到蹲在另一边角落阴影里的金采源,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金采源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腿因为蹲得太久有些发麻微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回去吧。

今天确实不是表白的好时机。

现在冲进去,只会让自己显得像个笑话。

但是,放弃吗?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