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朱蚌埠住了(1 / 1)

“别动别动!”

朱元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按住孙子的肩膀:“躺着躺着,跟皇爷爷还讲什么礼数,你这孩子。”

他坐到床沿上,上上下下打量了朱雄英好一会,然后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孙子的脸颊。

“瘦了一点。”

朱元璋的声音有点心疼:“脸上都没肉了。”

朱雄英笑了笑:“皇祖父,雄英觉得好多了,刘先生说再过几天就能下床了。”

朱元璋听到刘先生三个字,挑了挑眉:“他跟你说的?”

“对呀。”

朱雄英点头:“刘先生每天都来看我,还给我把脉,皇祖父,刘先生的医术真好,孙儿之前都快死了,现在又能说话了。”

朱元璋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是,那小子确实有两下子,比太医院那群废物强多了。”

他在房间里待了不到一刻钟,问了朱雄英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睡得怎么样,又絮叨了几句好好养病、听刘策的话之类的,就起身出来了。

路过刘策身边的时候,朱元璋停了一下。

“咱大孙说你好话呢。”朱元璋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刘策拱了拱手:“太孙果然实诚。”

朱元璋:???

这特么是什么回答?

别人被自己大孙这么夸,早就受宠若惊了,结果你小子说什么,果然实诚?

合着咱大孙夸你是对的,不夸你才不对?

老朱蚌埠住了,嘴角微微抽搐,他发现自己的威严在刘策这里是一点也没用啊。

他忍不住盯刘策着看了两秒,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大步流星地走了。

络腮胡子千户跟在后面,路过刘策身边时偷偷竖了个大拇指,心说你真牛逼,在下服了,然后赶紧追了上去。

刘策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继续晒太阳。

接下来的几天,朱元璋几乎每天都来。

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带着马皇后,有时候带着朱标,有时候一个人。

来的时候也不搞什么排场,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先去看孙子,然后出来的时候跟刘策说几句话,问问朱雄英的情况,然后就走。

马皇后来得比朱元璋还勤。

她每次来都要带东西,有时候是几样点心,有时候是一罐蜂蜜,有时候是自己亲手做的针线。

给朱雄英缝了个小枕头,软乎乎的,孩子枕着舒服。

她看朱雄英的时候,那种慈爱是装不出来的,眼神柔软得像三月的春风。

有一次马皇后拉着朱雄英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个多时辰。

朱雄英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

那画面温馨得不像是在东宫,倒像是在哪个寻常百姓家的院子里。

朱标来得反而最少。

不是不想来,是实在没时间。

作为太子,他要协助朱元璋处理朝政,每天天不亮就要去文华殿议事,批阅奏章,接见大臣,忙得脚不沾地。

东宫虽然是他的家,但他这几年待在这里的时间并不算太多,因为外务的事情多,他得去亲力亲为。

每次回来,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朱雄英早就睡了。

他只能站在儿子的房门口,透过门缝看一眼,然后转身去书房继续处理公务。

刘策发现,朱标来看朱雄英的时间,大多数是在傍晚。

那时候政务告一段落,他会抽半个时辰赶回东宫,陪儿子说说话,问问病情,然后再赶回去。

有时候连这半个时辰都抽不出来,就让身边的太监来问问情况,得到回复后就继续埋头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朱雄英苏醒后整整两天,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明显好转了。

这天早上,刘策照例去查房。

朱雄英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不用人扶着。

他的脸上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嘴唇有了血色,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刘先生,我今天能吃东西了吗?”

朱雄英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

他已经喝了三顿米汤了,嘴里寡淡得不行,肚子里也没有饱腹感,很是馋饭菜。

刘策看了看他的舌苔,又把了把脉,点了点头:“可以了,今天开始喝粥,加一点点小菜,不要太多。”

朱雄英眼睛亮了。

粥也行啊!起码比米汤强多了!

刘策转身对守在门口的太监吩咐:“去跟厨房说,给太孙煮一碗白粥,要煮到开花的那种,小菜的话,一小碟酱菜就行,切碎一点。”

太监应声去了。

粥端上来的时候,朱雄英看着那碗白粥,眼睛都在发光。

他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此刻闻到米粥的香气,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

“真好吃。”

朱雄英由衷地说,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白粥如此好吃。

刘策笑了:“慢点吃,别烫着,要是烫着了,还得给你治舌头。”

朱雄英闻言吓了一跳,赶紧点了点头,然后变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生怕烫了舌头。

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现在他是对任何的病都很害怕了。

最后,朱雄英吃了大半碗粥,又吃了两筷子酱菜,然后就放下了勺子。

“吃不下了。”

他有些遗憾地看着碗里剩下的粥,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想吃但实在吃不动的委屈。

刘策理解,病后体虚,脾胃功能还没恢复,吃不了多少是正常的。

他安慰道:“没事,少食多餐,过一个时辰再吃点。”

朱雄英这才高兴起来,让侍女把剩下的粥收走了。

到了第四天,朱雄英已经能下床了。

虽然只是在侍女的搀扶下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但对于一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刘策叮嘱他不要走太多,每天走一小会就行,慢慢来。

朱雄英很听话,每天就在房间里走几步,然后回到床上躺着。

但孩子的天性就是好动的,整天闷在屋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和树影,难免会觉得无聊。

刘策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想了想,让人去找了一块木板,又让人准备了黑白两色的棋子。

木板不大,上面用墨线画了横竖各十五条线,一个简易的五子棋盘就做好了。

第五天早上,朱雄英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是的,他已经能走到院子里了,虽然只是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挪。

走到凉亭的时候,看到了石桌上放着的棋盘和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