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好心办好事(1 / 1)

刘策没有理会门外的喧哗,将手里的两个布袋子递给周大牛。

“这两袋药你拿着。”

他指着白色袋子:“这个是止痛的,你娘再疼得厉害的时候吃一粒,不疼就不吃,一次最多一粒,一天最多两次。”

然后指着黑色袋子:“这个是调理的,每天都要吃,一次一粒,早上饭后服用,白色袋子里的药有三十粒,黑色袋子里的有一百粒,够吃三个多月,三个月后你带你娘来复诊,我再看情况调整。”

周大牛双手接过药袋,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刘策又道:“记着,这两袋药要放在干燥的地方,不能沾水,另外饮食上必须忌口,海里的东西不能吃,鱼虾贝类一律不碰。

动物内脏不能吃,肝肠肚肺都不行,豆子豆腐也尽量少吃。其他的东西可以适量吃,但也不能过量。”

周大牛拼命点头,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心里。

交代完毕,刘策直起身,准备送客。

周大牛的脸却忽然涨得通红。他搓了搓手,声音带着几分窘迫和羞愧:“刘神医...这些药,要多少钱?”

这话一问出来,门外围观的百姓也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刘策的答案。

药效他们已经亲眼看见了,确实是神药。

可神药自然有神药的价钱,周大牛连给老娘看病的钱都是东拼西凑借来的,他付得起吗?

刘策看了周大牛一眼。

说实话,他想说不要钱。

二十积分换的药,折合成银两也就二十两左右。

他不是掏不起这个钱,而且二十积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马皇后和朱标的身体调理,好一些之后都会有对应的积分奖励,二十积分可以说是九牛一毛。

但问题是他不能开这个头。

门外几十双眼睛看着,今天他给周大牛免了药钱,明天就会有十个、二十个自称家贫无力支付的人找上门来。

其中肯定有真穷的,但也绝对少不了装穷占便宜的。

真穷的他不忍心拒绝,装穷的他也不好当众拆穿。

软刀子有时候比硬刀子更难对付。

可周大牛这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真穷。

真穷到骨子里了。他要是硬收钱,这汉子回去怕是又要四处借债,甚至卖房卖地。

刘策想了想,开口道:“你家境贫寒,我看得出来,今天又是我开业第一天,你还是我第一个病人,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也算缘分,药钱,我就不收你的了。”

周大牛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正要说什么,刘策抬手制止了他。

“但我不能什么都不要你的,白送的东西,人不珍惜,再说我这是医馆,不是善堂,规矩还是要有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大牛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上。

“正好我这里缺人手。你从明天起,来我医馆干一个月活,管你两顿饭,工钱按市价一半算,一个月后,药钱两清,你乐意不乐意?”

周大牛愣在原地。

他娘也愣住了。

门外围观的百姓也愣住了。

片刻后,周大牛的眼眶猛地一红,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双膝一弯,又要往下跪。刘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可这汉子力气实在太大,刘策两只手都拽不住他。

周大牛执拗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刘神医!刘神医啊!”

他磕一个头喊一声,声音又哑又涩,泪水顺着鼻梁滴在地上:“您是我周大牛的恩人!是我娘的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周大牛这辈子都记着!”

他娘也在榻上挣扎着要下来给刘策磕头,被刘策一把按住。

“行了行了!”

刘策费了好大劲才把周大牛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你力气不小,以后医馆里扛药搬货的活就归你了,明天一早来报到,别迟到。”

周大牛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点头:“刘神医放心!我周大牛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我吃的少干的多,一定把我娘的药钱给您补回来!”

说完,他又深深鞠了一躬,才小心翼翼地将母亲背起,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馆。

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目送这母子二人离去。

周大牛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医馆的门楣,目光里满是感激和坚定。

等他走远,门外的百姓重新把目光投向刘策。

但这一次,目光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好奇、畏惧和试探。

是敬佩。

实打实的敬佩。

他们不是傻子,刘策刚才那番安排,谁都看得明白。

这不是盲目施恩,也不是烂好人。

如果直接免了药钱,周大牛心里过意不去,旁人看了也会生出占便宜的心思。

可以工代赈这一手,既保全了周大牛的脸面,又堵住了那些想薅羊毛的人的嘴。

最重要的是,他给了周大牛一个靠自己的力气还清药钱的机会,而不是让他白白受人恩惠,一辈子心里压着块石头。

这样的话,杜绝那些装可怜的,而那些无赖更不用说了,刘策深得朱元璋器重的事情已经传遍大街小巷,除非他们有太阳系那么大的胆子,不然绝对不敢来找刘策的茬。

此乃好心办好事,不是好心办坏事。

这就是本事。

站在门口的刘三和赵四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是锦衣卫出身,见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和人情冷暖。

刘策方才处理这件事的方式,让他们心里同时涌起一个念头,先生确实了不起。

不是因为他的医术,也不是因为他敢跟陛下对着干的胆量,而是他对一个素不相识的穷汉子,都能考虑得如此周全。

这样的人,是有智慧的,难怪陛下如此看重他。

刘策重新坐回诊桌前,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然后他抬起头,对门外还在议论纷纷的百姓们笑了笑。

“下一位。”

这一次,人群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几个呼吸。

好头已经开了,他们没有什么顾忌了。

一个捂着腮帮子的中年妇人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踉踉跄跄地迈进了门槛。

紧接着,一个咳嗽不止的老汉也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医馆门前的长队,终于排了起来。

刘策看了一眼门外蜿蜒的队伍,又看了看门楣上那块神医匾额,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捂着腮帮子的妇人,温和地笑了笑。

“来,张嘴,我看看。”

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他肩头。

医馆里飘着淡淡的药香,门外的长队还在不断变长。

张福小跑着端来新沏的茶,刘三和赵四维持着排队的秩序,一切都井井有条。

崇文门内大街上的行人经过医馆门口,都会忍不住往里张望一眼。

看到那块神医匾额,看到门口锦衣卫打扮的护卫,看到诊桌前从容问诊的年轻人,然后带着满心的好奇和敬畏,继续赶路。

而刘策什么也没想。

他只是在做他最想做的事。

看病,赚积分,救助世人,此乃行医之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