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的爆竹余味还没散尽，金陵城的街头巷尾，还残留着红色的鞭炮碎屑。总指挥部的院子里，却早已忙碌起来，没有一丝过年的松懈。

江砚把统一的赋税标准，分发到前来领命的各州郡官吏手中。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标准文本，对着官吏们大声道：“农税，按土地肥沃程度分为上中下三等，上等田每亩征粮一斗，中等田七升，下等田三升，贫瘠山地减征三成，新开垦的荒地，三年内免征赋税。”

“商税，按商户营业额分级征收，月营业额不足一贯者，免征商税；一贯至十贯者，征三十税一；十贯以上者，征二十税一。严禁地方官随意加征商税。”

“资产税，针对士族、官员的田产、商铺、宅院征收，百亩以下免征，百亩至五百亩，征百分之一；五百亩以上，征百分之三。田产越多，税率越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严肃，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官吏：“最重要的一条，所有地方官擅自加征的苛捐杂税，一律废除！什么人头税、过桥税、草鞋税，全部取消！再有私设苛捐杂税、擅自加征赋税者，不管官职大小，一律按贪腐治罪，斩立决！”

官吏们齐声应诺，抱着赋税标准，翻身上马，赶回各地执行。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为了防止执行走样，江砚专门成立了赋税监管机构，由吴唐两国的监察御史和他的心腹官吏共同组成，分赴各州郡，全程监督赋税征收。他还下令，在各州郡的县衙门口、驿站、集市，都设立举报箱，用大字写着“举报私加赋税者，赏粮十石”，鼓励百姓举报违规行为，并且严格保密举报人的信息，杜绝打击报复。

监管机构成立不到半月，就查出了第一起大案。

南唐楚州的县令周通，借着新政落地的由头，暗中在农税之外，加征了“耗损税”，声称粮食运输、晾晒会有损耗，每石粮食要多收两斗。百姓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粮食，交完正税，再交“耗损税”，家里就所剩无几了。

一个姓李的老农，家里五口人，种了十亩中等田，收了五石粮食。交完正税七斗，再交“耗损税”一石四斗，家里只剩下两石九斗粮食，根本不够吃。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把状纸偷偷投进了驿站的举报箱。

监管官吏收到状纸，立刻乔装成百姓，潜入楚州调查。不到三日，就查清了周通加征苛税、贪污受贿的全部事实。

当监管官吏把调查结果送到江砚面前时，江砚气得一拍桌子，墨汁溅了满纸，留下一个个黑色的污点。

“胆大包天！”江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百姓们刚过上几天好日子，他就敢这么搜刮民脂民膏！来人，立刻派人去楚州，把周通抓起来，当众斩首！退还百姓多交的所有粮食，楚州全境免半年赋税，以儆效尤！”

亲兵领命，立刻带着一队人马，赶赴楚州。三日后，楚州的集市上，周通被当众斩首。百姓们围在周围，看着周通的人头，纷纷拍手称快，欢呼声震彻云霄。

紧接着，吴越苏州的一名武官，包庇当地的赵士族，隐瞒了一千二百亩田产，偷税漏税高达三千石粮食。江砚毫不留情，在征得钱俶和钱惟濬的同意后，下令剥夺了这名武官的全部兵权和封地，降为普通士兵，发配到边境充军；对赵士族处以双倍罚金，没收了全部隐匿的田产，分给无地的百姓。

还有几个在征收过程中贪污受贿、克扣粮食的小吏，也被一一查出，当众斩首示众。

雷霆手段之下，吴唐两国的赋税征收秩序，很快就规范起来。地方官再也不敢擅自加征苛捐杂税，士族也不敢再偷税漏税，征收流程严格按照统一标准执行，再也没有了此前的混乱局面。

江砚却没有就此放松。他知道，税法改革的初衷，除了充盈国库，更重要的是减轻百姓负担，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同步推行了一系列民生减免政策，让普通百姓真正享受到新政的红利。

对遭遇旱涝灾害的州县，直接减免当年的全部农税，同时从国库调拨粮食，开设粥棚，赈济受灾百姓；对老弱病残、贫困无依的百姓，减免其全部赋税，还按月发放粮食补贴，保障其基本生活；对积极耕种、开垦荒地的百姓，不仅按规定减免赋税，还免费发放种子、农具，鼓励农耕生产；对小额商户、手工作坊，大幅降低商税，对磨坊、油坊、铁匠铺等民生相关的作坊，免征三年商税，鼓励市井商贸发展。

江砚还亲自带着官吏，去了扬州的灾区，给受灾的百姓分发粮食和棉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娘，手里拿着江砚递过来的一袋粮食，拉着他的手，哭得老泪纵横，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江先生，要是没有你，我们老婆子早就饿死了！”老大娘哽咽着说，“以前那些官老爷，只知道搜刮我们的粮食，哪管我们的死活啊！你真是我们百姓的活菩萨啊！”

江砚蹲下来，握着老大娘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眼眶微微发热。他轻声道：“大娘，别这么说。让百姓吃饱饭，过上好日子，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再也不会有人让你们饿肚子了。”

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对着江砚磕头道谢。江砚连忙一个个扶起来，看着他们脸上真挚的笑容，心里更加坚定了推行新政的决心。

转眼两个月过去，税法改革落地执行，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成效。

新政推行小组的官吏，拿着最新的国库收入报表，兴冲冲地跑进总指挥部，脸上满是激动的笑容：“先生！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吴唐两国的国库收入，比改革前整整增长了三成！而且百姓的赋税负担，比以前还轻了近四成！”

江砚接过报表，逐字逐句地看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把报表轻轻放在桌上，看向一旁早已拟定好的驿传改革方案，伸手拿起，轻轻拍了拍。

“税法稳了，民心安了，国库也足了。”他的声音轻快了许多，“接下来，该打通江南的信息大动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