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看完,没有说话。
抬头看了产妇。
产妇的眼泪无声的往下淌。
那天的车祸让她差点丢了命,保住了命之后发现肚子里孩子在抢救过程中承受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留下来,
谁也不敢保证这个孩子没问题。
不留,
那也是一条生命啊。
“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下一秒钟,
林枫把申请书放在病历夹里。
好吧!
没有说教,没有劝说,也没有百分百的保证。
对于林枫而言,抢救的时候他是尽量让母婴平安,现在患者夫妇又决定终止妊娠,这并不冲突矛盾,都十分的合理。
“呼!!”
产妇的丈夫松了一口气:“林主任,我们不是不想要……就是怕……万一生下来有问题……”
“不用解释,我理解你们。”
“呜呜呜!!”
产妇的眼泪还是没有忍不住掉了下来,道:“林主任,以后……还能再怀吗?”
“肯定能!!”
林枫回答的十分的干脆:“等身体调理好了,我来帮你们做备孕计划。”
“谢谢你,林主任。”
产妇侧过头拿起纸巾擦了一下眼睛。
“手伸出来,我看一下恢复情况。”
“嗯!!”
产妇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搭脉。
肝脉还有点弦,是正常的,毕竟肝脏经历了那么大的损伤,不过……整体气血在往好的方向走,凝血指标也在恢复。
“继续卧床休息,抗凝药不要停,两天后复查凝血四项和肝功。”
“好。”
林枫起身准备离开。
“林主任。”
产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谢谢您抢救我时做得保胎努力。”
“……”
林枫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出了病房。
又快速的把剩余的房查完,
林枫才在走廊停了下来,面对着二十多双眼睛。
“好。”
“今天查房总结,三个问题。”
“第一,苏雅的CaSe,术后第四天内膜已开始功能层重建,说明什么?何峰。”
何峰挺了挺腰杆:“说明术中基底层暴露的完整度直接决定了术后恢复速度,冷刀的零热损伤分离保护了干细胞龛。”
“只说对了一半。”林枫看着他:“还有呢?”
“……”
何峰卡住了。
“中药。”林枫帮他接上:“生膜化瘀汤里的三七和当归尾促进了局部微循环,加速了干细胞的分裂周期,如果单靠手术不用中药,至少要十二天才能看到功能层萌芽。”
“哦!!”何峰使劲的点头。
“第二,刚刚肝后下腔静脉撕裂的产妇决定引产,作为主管医生,你需要在病历里写明什么?”
何峰急忙回答:“写明知情同意过程,列举抢救中使用的所有可能致畸因素,患者自主决定,非医方建议终止。”
“对,保护患者,也保护自己。”
“第三。”林枫的视线扫过后面那群规培生和实习护士:“周小曼出院之前,谁来做她的出院宣教?”
后面一个规培生举手:“我!”
“好,子宫缝合术后的出院宣教,三个核心点是什么?”
那个规培生声音有些紧张:“一:避孕两年;二:监测月经量变化;三……三……”
“三:如果出现突发下腹剧痛合并停经史,立刻来急诊排除子宫瘢痕妊娠。”
“是!记住了!”
“散了。”
……
八点四十分。
查房结束。
林枫独自走向门诊楼。
结果,
走到特需一号诊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早早等着了。
不是刘宏达是谁?
当然,
或许是这一次是私人问题。
这位南江商会副会长连秘书都没有带,穿着也十分普通,十分的低调,反正完全没有在保时捷4S店时和楚楚买车准备结婚的意气风发。
“刘总。”
刘宏达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林……林神医!”
“进来说。”
林枫把特需一号的门打开。
刘宏达跟在后面,进门之前还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走廊,确认没有熟人之后,才快步溜了进去。
门关上。
诊室里空调早已经开着,
凉意扑面而来。
刘宏达坐在患者椅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林神医,我……我那个朋友……”
“手拿出来。”
“啊!”
刘宏达愣了一下。
“你不是王霆的朋友吗?”
“是……是!!”
“那把手伸出来。”
“哦!”
明白是给自己台阶下的刘宏达把右手搁上脉枕。
太素脉法启动。
三指搭上去,
林枫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
肾脉沉细无力,肝脉弦而涩,尺脉几乎摸不到根。
真实之眼开启。
前列腺:重度钙化灶,腺体增生明显;海绵体:动脉内皮层多处微损伤,弹性纤维断裂,平滑肌细胞萎缩;睾酮水平:偏低;肝脏:CYP3A4酶系统活性异常升高:这是长期大剂量服用PDE5抑制剂的标志。
“这……”
看到林枫刚把脉,眉头就紧皱,刘宏达顿时就被吓到了。
卧槽!
不会吧?
这……这看起来是有一些严重的节奏啊?
大概等了一分钟,林枫才收回手,沉思道:“刘总。”
“嗯?”
刘宏达一个激灵。
“你一周吃几次?”
“什么?”
“小蓝片。”
“这……”
刘宏达的脸不自觉的就红了。
“偶……偶尔。”
“你的肝脏CYP3A4酶代谢速率告诉我,你不是偶尔。”林枫拿起笔敲了敲桌面,语气肯定的说道:“至少每周三到四次,而且剂量不是常规的50毫克,是100毫克起步。”
“咕噜!!”
刘宏达有些愕然了,下意识的问道:“林神医,你怎么连吃多少片都能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