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夫君,你回来了(1 / 1)

贵妃在软榻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把茶盏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死了两个。”她声音淡淡:“一个太监,一个宫女还有一个半死不活,不过也问不出什么。”

安嫔的眼睛亮了,凑过来压低声音:“死了?怎么死的?”

“撞柱子。”贵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当着皇帝的面撞的,死得干脆利落。”

安嫔捂着嘴笑了一声,声音娇娇软软的:“姐姐真厉害。”

贵妃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厉害?

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不多想一步,就被人吃了。

不多做一手,就被人踩了。

今晚这局棋,她布局了半个月。

从御膳房到传菜的太监宫女,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可她没算到沈云灼。

一个从来不在她视线里的小人物,一个从苍梧山下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贵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个侯夫人……”她放下茶盏,声音冷了下来:“真是多管闲事!”

安嫔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可不是?她算什么东西?

一个内宅妇人,抛头露面地给人扎针,也不嫌丢人。

要不是她,顾倾辞那个毒妇,现在怕是已经哭死了。”

她说着,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贵妃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嫔笑了一会儿,发现贵妃没有笑,讪讪地收了笑,小心翼翼地问:“姐姐,您怎么了?”

贵妃她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要不是她,今晚的事就成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过是一个侯夫人,翻不出什么大浪。

今晚的事,皇上再查,也查不出什么,皇后再不甘心也得忍着。

至于那个多管闲事的侯夫人……”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以后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安嫔的眼睛亮了,凑过来低声问:“姐姐打算怎么收拾她?”

贵妃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急什么?”

安嫔讪讪地缩了回去,手搭在肚子上,换了个姿势,声音娇软了几分:“我就是看不惯她,一个从苍梧山下来的野丫头,也配在宫里出风头?”

贵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不急,慢慢来。

猫捉老鼠,从来不是一口咬死的。

要一点一点地玩,玩到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嫔看着贵妃嘴角那抹笑,后背一阵发凉。

她在贵妃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主子了,她笑得越温柔,下手就越狠。

安嫔摸着肚子,心里默默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侯夫人点了根蜡。

贵妃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行了,你好好养胎,我先回去了。”

安嫔赶紧扶着肚子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送她到门口:“姐姐慢走。”

……

沈云灼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宫中又发生了这么多事。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身边的床榻微微陷了下去。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发现室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全灭了,帐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渗进来,朦朦胧胧的,像一层薄薄的纱。

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带着夜风的凉意,还有一丝淡淡的龙涎香,清冽又冷厉。

沈云灼的睫毛颤了颤。

是萧珩。

她没想到他会来。

今晚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以为他脱不开身。

来人发现她醒了,动作微微一顿。

黑暗中,他磁性好听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微微的哑意:“吵醒你了?”

沈云灼勾了勾唇角,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循着那温热的气息,攀上了他的腰身。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轻软,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夫君,你回来了。”

萧珩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嗯,军中事务繁多,回来晚了。”

沈云灼没有拆穿他。

她把脸往他胸口又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乖巧。

“我知道,夫君能回来,我很高兴。”

萧珩的手臂慢慢收拢,把她圈进怀里。

他的手贴在她后背,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寝衣传过来,滚烫的,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沈云灼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指尖触上了他脸上那张银色的面具。

萧珩的手立刻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沈云灼没有挣扎。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夫君别紧张,现在又没有点灯,我什么都看不到。”

萧珩的手僵了一下。

沈云灼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手指轻轻一挑。

面具的系带松开,银色的面具从脸上滑落,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放在了枕侧。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

只有月光勾勒出的模糊轮廓,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线条分明的下颌。

萧珩突然开口:“我听说,今晚在宫宴上,你为十一公主施了针。”

沈云灼窝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嗯。”

“宫里的事,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的声音很沉,“你就不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沈云灼从他怀里挣开了一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指尖从他额角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再从鼻梁滑到嘴唇。

他的唇很薄,微微抿着。

“我只是不能见死不救,没有想那么多。”

她的指尖停在他唇角,微微弯了弯。

“再说了,夫君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萧珩没有回答。

可他的呼吸变的粗重起来。

突然,他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很薄,却烫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占有欲,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沈云灼被他吻得喘不上气,闷闷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又轻又软,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