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禽兽父亲(1 / 1)

尹志平躺在泥地里,右腿被黑剑贯穿,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看着公孙绿萼冲到那两夫妻中间,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血沫子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落进泥水里,化开成一片淡红。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公孙绿萼,你救她干什么?”

尹志平挪动了一下脖子,眼睛死死盯着公孙绿萼的背影。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附近的人能听见,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

“你娘把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让她自己有个发泄怨气的玩物。”

“你爹把你养大,是为了让他有个能换取利益的筹码。”

“你在这谷里活了二十年,见过阳光吗?”

公孙绿萼没回头。

她双臂张开,挡在轮椅前面。

公孙止的金刀停在半空,刀锋上的血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爹,你收手吧。”

公孙绿萼的声音在发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她的生身父亲。

小时候,他会牵着她的手在谷里散步,会教她认情花。

可现在的公孙止,脸上全是横肉,眼里的凶光比谷里的野狼还要骇人。

公孙止把金刀换到左手,右手握住黑剑的剑柄。

他刚才那一剑钉穿了尹志平,此时手中只剩下一把金刀。

他看着女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绿萼,你让开。”

公孙止的声音变得平缓了一些,但那平缓之下,却藏着更深的阴鸷。

“这个女人不是你娘,她是个厉鬼,是个疯子。”

“她在这地窖里待了十年,早就把人性丢干净了。”

“她现在只想杀了我,再杀了你,最后把这绝情谷全毁了。”

“你胡说!”

裘千尺在轮椅上尖叫,抓起扶手上的一个瓷瓶,对着公孙止砸了过去。

公孙止侧头避过。

瓷瓶摔在地上,冒出一股白烟,那是腐蚀性极强的药水。

“你看看。”

公孙止指着地上的白烟。

“她连亲生女儿的命都不顾,也要杀了我。”

“绿萼,爹是为了保护你。”

“只要杀了这个疯婆子,爹就带你去成都府。”

“李大人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他办成事,他会保我做蜀中的土皇帝。”

“到时候,你就是郡主,想要什么有什么。”

公孙止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一声。

公孙绿萼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父亲嘴里说出来的。

她心底那个温和儒雅的父亲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爹,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公孙绿萼哭喊道。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公孙止冷哼一声。

“男人在世,图的就是权力和女人。”

“女人在世,图的就是个靠山。”

“爹就是你的靠山。”

“只要你让开,让爹一刀结果了她,咱们父女俩就能过上神仙日子。”

尹志平在后面听得哈哈大笑。

他笑得全身都在颤抖,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一阵抽搐。

“公孙止,你这老狗真是深得我心。”

尹志平抬起头,冲着公孙止喊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个小龙女,我也要把她锁起来!”

“我要天天看着她哭,看着她求我。”

“你刚才说得对,废了手脚最稳妥,这样她就哪儿也去不了了!”

小龙女站在远处,手里依然控着银丝。

听着这两个男人的对话,她只觉得一阵恶心,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无忌哥哥总是说,这世上的恶人,是杀不完的。

“无忌教我,对付你们这种人,一剑杀了是便宜了你们。”

小龙女开口了。

尹志平转过头,看着小龙女。

“贱人,你闭嘴!你以为你今天能走得了?”

公孙止转头看了一眼小龙女,目光在小龙女的腰线上停留了片刻,舔了舔嘴唇。

“龙姑娘,尹道长说得没错,今天你也走不了。”

公孙止又看向裘千尺。

“不过,得先解决这个麻烦。”

他不再废话,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电,直接撞向公孙绿萼。

公孙绿萼没动。

她死死护着轮椅。

公孙止没有用刀,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公孙绿萼的肩膀。

他的五指像铁钩一样,扣进了公孙绿萼的肉里。

公孙绿萼疼得尖叫一声,整个人被公孙止甩了出去。

她撞在旁边的药架子上,木架子轰然倒塌,各种药材洒了一地。

她倒在草药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没了阻挡,公孙止的金刀直接劈向裘千尺的胸口。

“死吧!”

公孙止咆哮着。

裘千尺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是死士在临死前,拉人垫背的眼神。

就在刀锋距离她胸口只有三寸的时候,裘千尺突然伸手,在轮椅的左侧扶手内侧按了一下。

轮椅的底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括响。

公孙止感觉到脚下的泥土松动了。

他想收力后退,但人在半空,旧力已尽。

地面塌陷!

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出现在轮椅正前方,坑底插满了涂抹了情花毒的倒刺。

公孙止反应极快,在空中强行扭转腰部,金刀往轮椅扶手上一撑。

他借着这股力道,身子向斜上方拔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陷阱。

“这种小手段,你玩了十年还不腻?”

公孙止落在深坑对面,冷笑一声。

裘千尺没说话,只是张开了嘴。

公孙止早有防备,他知道裘千尺的枣核钉厉害,当即把金刀横在面前,护住要害。

“呸!”

一枚枣核钉飞出,被公孙止轻松避过。

“呸!呸!呸!”

又是接连三枚。

公孙止身法展动,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转腾挪。

这些暗器虽然力道大,但只要看准了来路,并不难躲。

“你就这点本事了?”

公孙止嘲讽道。

他一步跨过深坑,金刀再次举起。

裘千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看着逼近的公孙止,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

那是胜利者的笑。

公孙止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脚心刚才被铁蒺藜划破了。

那是淬了毒的铁蒺藜。

虽然他服了裴长风给的伤药,按理说应该能压制毒性。

可现在,他感觉那股麻木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顺着脚踝往小腿上窜。

公孙止的胸口,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

他手里的金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跪倒在泥地里。

“你……你他娘的又下毒?”

公孙止疼得满地打滚。

他想运功压制,可越是运功,心脏跳动越快,疼痛就越剧烈。

“老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养了人?”

裘千尺从轮椅上往前挪了挪,伸出枯瘦的手,抓住了公孙止的头发,把他的头强行拎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裴长风是你的死忠?”

“我留着他,就是为了今天。”

裘千尺凑近公孙止的耳朵。

“你杀了他,我很高兴,省得我亲自动手。”

“我就是要让你,亲手一个个杀掉效忠你的人!”

公孙止的脸扭曲成了一团。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裘千尺,眼神里终于涌出恐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