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的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长桌两侧，那些掌控着新世界黑暗脉络的地下帝王们，没有一个人开口。
那箱深海珠宝还摆在桌旁。
流光溢彩，价值连城。
可在艾斯面前，它看起来就像一堆毫无意义的石头。
艾斯抬手，随意指了指那只宝箱。
“珠宝留下。”
杜·费尔德眼角微微一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见艾斯继续说道：
“拿去补德雷斯罗萨的重建账。”
“至于迪亚波罗的命，它买不了。”
大殿里，气氛骤然一寒。
几个地下皇帝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明白，今晚这场晚宴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只是简单的利益重分。
迪亚波罗那个空位，变成了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艾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把你们叫来，是为了抢你们的钱？”
没有人回答。
艾斯笑了笑。
“钱，当然要。”
“但只抢钱，那我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他的目光从杜·费尔德、乌米特、吉伯森、摩根斯、斯图西和泰佐洛脸上一一扫过。
“我要的是，从今晚开始，你们以后赚钱，都绕不开日蚀。”
这句话一落，长桌两侧终于有人脸色变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霸道的海贼，也不是没和四皇做过生意。
可艾斯这句话，不是在索要一笔钱，也不是抢一块市场。
他想要地下世界的全部。
杜·费尔德手指轻轻摩挲着戒指，试探着开口：
“艾斯大人，地下世界的生意盘根错节，就算是JOker当年，也只是做中间人。
您如果想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握在手里，恐怕……”
“我没兴趣替你们管每一笔破生意。”
艾斯直接打断了他。
杜·费尔德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一僵。
艾斯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先说清楚，我不是你们的保镖。”
“也没兴趣替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去跟海军或者四皇开战。”
“你们被海军抓了，被海贼抢了，或者自己蠢到被人黑吃黑，那都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不够。”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可长桌两侧的几个地下皇帝，反而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艾斯是个只会打仗的疯子，强行把他们编入日蚀的舰队去和世界政府死磕。
现在看来，这位第五皇帝虽然霸道，但至少还是讲利益的。
“不过，”艾斯的话锋陡然一转，“我可以给你们一张更大的桌子，一套谁也赖不掉的账本，一条更稳的航线。
还有一个，能在这个混乱的新世界里，给你们裁决纠纷的人。”
随着艾斯的话音落下。
大殿二楼的阴影中，卡莉娜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下台阶。
她打了个响指，几台影像电话虫同时亮起，将十几份密密麻麻的账册投影到了长桌中央。
维奥莱特没有跟下来，仍旧站在二楼阴影里，双眼微微泛光，继续观察着长桌上的每一道细微反应。
“军火中转、海楼石锁具、特殊矿石、恶魔果实情报、贵族黑单、地下仓储借贷……”
卡莉娜微笑着看向众人，“这些，是多弗朗明哥留下的部分交易记录。”
长桌两侧，所有地下皇帝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当然知道JOker手里有很多东西。
可他们没想到，日蚀海贼团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已经把这些东西整理到了这种程度。
卡莉娜轻轻敲了敲其中一份账册，笑容明艳，却让人不寒而栗。
“JOker死了，他的旧账全部作废。”
杜·费尔德脸色一沉。
“作废？”
“当然。”
艾斯看向他，语气理所当然。
“JOker欠你的，谁要钱，自己去地狱找他。”
杜·费尔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可他不敢反驳。
艾斯继续道：
“我接的是他的网，不是他的债。”
“想继续在新世界放贷，可以，重新投日蚀。”
“以后大宗地下交易，钱、货、航线、买家、卖家，都进卡莉娜的黑色账本。”
杜·费尔德沉默片刻，终于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那我们能得到什么？”
艾斯看着他，吐出两个字：
“信用。”
长桌一静。
艾斯的手指点在桌面上的投影账册上。
“进了日蚀账本的交易，买家不能赖账，卖家不能卖假货，运输方不能半路吞货，仓储方不能私下调包。”
“谁违约，谁上黑名单。”
“谁敢在我的账本上黑吃黑，我就让他以后在新世界找不到一条敢接他的船。”
乌米特的眼神微微一动。
吉伯森的脸色也变了。
地下世界最麻烦的从来不是没有生意，而是没有信任。
买家怕卖家掺假，卖家怕买家赖账，运输方怕半路被灭口，仓储方怕被人倒打一耙。
黑市里的钱来得快，死得也快。
可如果有一个足够强、足够狠、并且足够中立的存在作为账本和裁决者，那很多原本不敢做的大生意，都会变得可以做。
而日蚀现在，确实有这个资格。
艾斯看向海运王乌米特。
“你的船跑得快，航线也够多。”
乌米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艾斯又看向仓储王吉伯森。
“你的仓库藏得深，能把货从海军眼皮底下藏过去。”
吉伯森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微沉。
艾斯的视线落到杜·费尔德身上。
“你的钱流得广，很多人离了你的贷款，连船都开不出去。”
最后，他看向泰佐洛。
“至于你。”
泰佐洛微笑着抬起眼。
艾斯淡淡道：
“你的黄金城，能洗掉很多麻烦。”
泰佐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艾斯收回目光，手指敲了敲桌面。
“以前你们各干各的，互相防备，互相截胡，出事了就推给死人或者替罪羊。”
“以后大宗交易，由日蚀调度。”
“你们还是赚自己的钱，但桌子由我摆。”
“谁坐哪边，我说了算。”
这句话很难听。
可长桌两侧，却没有人再像刚开始那样单纯愤怒。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如果这张桌子真的能摆起来，那么坐在桌边的人，赚到的钱只会比过去更多。
卡莉娜顺势接过话头。
“日蚀的黑色账本，不只负责登记。”
她抬手轻轻一点，桌面上的投影迅速切换。
一条新世界航线被标红。
“这条线，三天后会有海军巡查，负责的军舰来自G-5附近分部，带队军官脾气很差，但缺乏长期追击能力。”
另一条资金记录亮起。
“这位买家近期资金链断裂，已经向三个不同黑市渠道赊账。继续卖货给他，有七成概率收不回尾款。”
随后，一批海楼石锁具的编号浮现出来。
“这一批货是假的，外层混了少量海楼石粉末，里面是普通合金。上个月至少骗过了两个买家。”
最后，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医生名字被圈出。
“这个人表面是黑市医生，实际是世界政府的暗线。和他做交易，等于把你们的名单送进CP手里。”
长桌两侧，几个地下皇帝终于坐不住了。
杜·费尔德的脸色阴晴不定。
乌米特的手指缓缓敲着桌沿，眼底的惊疑已经变成了认真衡量。
吉伯森盯着那批假海楼石锁具的编号，脸色微微发黑，显然他知道这批货，甚至可能已经接触过。
摩根斯的眼睛亮得吓人。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恐怕已经想当场掏出纸笔，把这场晚宴写成头版。
卡莉娜笑了笑。
“登记在日蚀账本里的交易，可以购买情报等级。”
“航线风险、买家信用、货物真假、海军巡查、贵族订单、黑市暗线，我们都可以查。”
“情报不是免费的。”
“但总比你们亏掉一整船货，或者被世界政府钓鱼便宜。”
这一次，没有人再把卡莉娜当成单纯的情报官。
这个女人手里握着的东西，足以让地下世界任何一笔大生意的风险下降一大截。
而风险降低，就意味着利润上升。
艾斯没有让卡莉娜继续说下去。
他看向乌米特。
“德雷斯罗萨地下港口，会改成黑市中转站。”
乌米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艾斯继续道：
“不是谁都能进。”
“登记过的船，按时间排队。”
“货物检查、临时仓储、补给、伪装、航线情报，按项目收费。”
“日蚀不给你们当保镖，但可以告诉你们，哪条路最近别走，哪片海域最近有海军，哪个港口已经被人盯上。”
他咧嘴一笑。
“你们非要找死，那就死远点，别把账算到我头上。”
乌米特沉默了。
作为海运王，他太清楚一个稳定中转港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在新世界。
天气、海流、海兽、海军、海贼、四皇势力边界，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让一支船队血本无归。
如果德雷斯罗萨真的能提供稳定的隐秘中转、航线预警和货物调度，那它就不再只是一个港口。
它会变成新世界地下航运的一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