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锤杀(1 / 1)

陈灵洗有若泰山压顶一般落下,气血在他体内奔流,炽热如铜汁滚过经脉!

他一出手,崩岳劲的运劲法门被他催到了极致,右拳紧握,拳锋上隐约泛起一层赤红气芒。

守在巷子里的二人,在陈灵洗出手之前,全然未曾察觉到他存在。

此时,陈灵洗猛然落下,没有出声喝问,也没有落地摆架。

他在空中便已出拳!

挽山拳!

便有如抱拳挽山,滚滚气血奔流而起,崩岳劲便如同要摧去山岳,难以想象的力量在此刻勃发!

在这春风中,陈灵洗目标明确,一拳直取那说是要再买几个流民来虐的汉子!

那人脸上有疤,看起来三十余岁,身姿高大,一身肌肉虬起,看起来便不是善茬。

只是……陈灵洗早已今非昔比,并非之前那病殃殃的羸弱少年。

如今的他,乃是铜赤小成的人物!

只见他一拳直取疤脸胸膛。

“嗤!”

气血破空!

疤脸的反应很快,几乎在听到破风声响的瞬间便转过身来。

他瞳孔里映出陈灵洗那张冷然的脸,嘴巴张开,似乎是想要喊什么。

可挽山拳已经到了。

“嗤!”

又是一声,却不再是破风声,而是拳入筋骨之音!

这一拳打在疤脸的胸口正中,拳锋深深陷进他的胸膛。

没有声音,连骨裂声都不曾有,因为那拳头直接打穿了他的胸骨,捣碎了后头的心脏。

铜浆气自拳锋喷薄而出,将心脏搅成一团烂泥。

疤脸的身子僵了一瞬,眼睛里残存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嘴巴仍张着,却没有声音发出来,只有喉咙里咕噜一声,涌出一股血沫。

他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直向后倒去,砸在泥地上,激起一片灰土。

一拳毙命!

“你!”

那老三终于反应过来,腰间的刀这时候才拔出来。

刀是寻常的雁翎刀,刀身窄长,刀背极厚,拔出来时带着一声尖锐的铁鸣。

持刀的手,气力极盛!

最低也有铁躯圆满的劲力!

长刀将要横扫,可陈灵洗的拳头实在太快。

那老三甚至来不及看清陈灵洗的脸,只看到疤脸倒下,看到一只沾着血的拳头正朝自己面门砸来。

他本能地横刀架挡。

拳刀相交,当的一声脆响。

雁翎刀的刀身被砸得弯了一弯,崩岳劲的力道透过刀身传到三哥手臂上,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了两步。

老三终于看清了来人。

是个少年人。

陈灵洗身形单薄,面色有些白,像是一株在暗室里养了许久的豆芽菜,风吹便倒。

可那双眼黑沉沉的,没有半分少年人应有的畏缩。

“天杀的。”

老三咬着牙,没有半句废话,合身扑上!

在江湖上混久了,自然明白生死相搏之时,废话并无他用。

要靠的,还是手中这一把雁翎刀!

雁翎刀在他手里使得极熟,一刀快过一刀,刀光像水银泻地,朝着陈灵洗的头颈胸腹要害泼过去。

他的气血催到极致,周身青筋暴起,每一刀都带着破开空气的尖啸。

这是他的压箱底本事,便是初入铜赤境,没有修出铜浆气的武者,在这样密不透风的快刀下也要暂避锋芒。

可陈灵洗没有避。

他在神室中死过一次,被卢白仲一指点死。

他还记得那道淡金色的雷光实在太快了,快到他连避让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眼前这刀也快。

可在见过了真正快的东西之后,这刀便慢了。

他侧身避开当头一刀,左拳生出变化,气血在崩岳劲催动之下,变得无比凝实,也无比强大。

只见他趁着这一刀的档口轰然砸下,速度极快,砸在这老三右肩上。

凝练至极的气血透骨而入,老三的肩骨甚至传来一声“咔嚓!”

似乎有东西碎了。

老三闷哼一声,右臂瞬间失力,刀势一滞,陈灵洗的拳头便已砸在了他右臂肘关节上。

这一拳是入江势,拳劲自肘节灌入,关节被打得寸寸碎裂。

刀脱手飞出,插在泥地上,晃了两晃。

陈灵洗得势不饶人,左拳跟进,崩岳劲的力道透过拳面,结结实实砸在老三的左膝上。

像是有人用铁锤砸碎了一只脆壳核桃,那膝盖骨被砸得凹陷进去,碎骨茬子刺穿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老三惨嚎着倒下,后背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脏水。

陈灵洗屈膝压住他的胸口,左手按住他的喉咙,指节微微收紧。

老三惨嚎声戛然而止,转为嘶哑的嗬嗬声。

他满脸涨红,眼珠凸出,死死瞪着陈灵洗。

他喉间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你……你是那个官奴……”

陈灵洗没有理会他的惊骇,只问:“王崆在哪?”

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甚至听不到喘息声。

老三喉结滚动,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硬气一分。

可陈灵洗压在他喉咙上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指甲刺破皮肤,血珠子顺着指缝渗出来。

“鸣鼓巷……”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声音含混不清:“鸣鼓巷花楼里……”

“鸣鼓巷?”陈灵洗确认一句。

老三已说不出整句,只拼命点头。

陈灵洗手指向下一压。

气血奔涌,顿时压爆了喉管。

老三的身子剧烈抽搐了几下,腿在泥地上蹬了两蹬,便不动了。

陈灵洗从他身上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

今日,他锤杀了二人。

血液温热,黏稠稠地糊在指缝间。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走到墙根下那口水井旁,打起半桶水来,将手上的血细细洗净。

“初次杀人,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可怖。”

或许是因为在都官司和宝素侯府这两年多,他见过的死尸太多,早已麻木。

又或许是他知道,如今以他的处境,若不杀人,若不加强自身,便会被人杀!

他将两具尸体一并拖进那处塌了半边的土坯房里。

这房子早已无人居住,梁柱朽坏,墙根下杂草丛生,正好掩人耳目。

又以脚踢土,掩住地上的血。

忙完这些,才去看鸣鼓巷的方向。

鸣鼓巷是沅江府出了名的花柳巷。

白日里莺歌燕舞,夜里更是灯红酒绿,丝竹声能飘出两条街去。

这样的地方,人流如织,他若贸然闯进去寻人,便是寻到了,只怕也做不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

神室中那一幕又浮上心头。

——王崆带着两个壮汉,沿街疾走,嘴里骂骂咧咧。

陈灵洗眉头微挑,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久不见结果,王崆只怕已经在来这柳街巷的路上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我便在这里等着。”

“既然做了,便做一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