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刘备的眼泪(1 / 1)

三国:刘封传 妙手之墨 2109 字 23小时前

南下的路,越走越荒凉。

离开成都时还是繁华的城镇,走了五天后,眼前只剩下连绵的山峦和密不透风的林子。道路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一匹马通过,两旁的树枝时不时刮过将士们的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刘封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雾蒙蒙的山路,眉头紧锁。

“将军,前面就是朱提郡地界了。”斥候策马回报,“再走三日,便可抵达越巂。”

刘封点点头,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就地扎营,明日再走。”

三千兵马纷纷下马,安营扎寨。将士们熟练地搭建帐篷、生火做饭,营地里渐渐热闹起来。

关银屏走到刘封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喝口水,你一天都没怎么沾水了。”

刘封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抹了抹嘴:“银屏,你说诸葛亮为什么偏偏派我来南中?”

“你不是说过了吗?丞相信任你。”

“信任?”刘封苦笑,“他信任我,就不会在我的队伍里安插眼线了。”

关银屏一愣:“你是说……军中有丞相的人?”

刘封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关银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知道的?”

“三千兵马,有三百是赵云的老部下。”刘封淡淡道,“这三百人忠诚可靠,但他们的忠诚是对赵云的,不是对我。赵云听诸葛亮的,这三百人自然也跟着听诸葛亮的。”

关银屏沉默了。

“还有,”刘封继续说,“粮草辎重的调拨权不在我手里,由丞相府直接管辖。我虽然领着三千兵,但粮草断了,这三千人一天都撑不下去。”

“那丞相到底是信任你,还是不信任你?”

“既是信任,也是防备。”刘封望着远方的山峦,“他相信我暂时不会反,但他要为将来做准备。万一我真的起了异心,他随时可以掐断我的粮草,让我不战自溃。”

关银屏咬了咬嘴唇:“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刘封笑了一声,“老老实实给他卖命。至少现在,我需要他的信任。”

夜幕降临,营地里的篝火燃了起来。

将士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烤干粮,有的在擦拭兵器,还有的在低声聊天。刘封独自坐在营帐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那是刘备临终前给他的。

他打开布包,取出那块墨绿玉牌,在烛光下仔细端详。玉牌上的“刘”字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摸在手心里冰冰凉凉。

“汉中王义子刘封……”

刘封轻声念着玉牌背面的字,脑海里浮现出刘备临终前那张憔悴的脸。

“朕把什么都想到了。朕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那是刘备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让人心酸的温柔。

刘封又取出那道密诏,展开来看。歪歪斜斜的字迹映入眼帘:“若刘禅无道,刘封可取而代之。”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道密诏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了,可以保命;用得不好,就是催命符。刘封知道,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否则他就会被扣上“图谋篡位”的帽子,死无葬身之地。

“父皇……”刘封喃喃自语,“你到底是真心为我好,还是在给我下套?”

没有人回答他。

帐外传来关银屏的声音:“封哥,吃点东西吧。”

刘封连忙收起玉牌和密诏,将它们重新包好,贴身藏好。

“进来。”

关银屏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到刘封的神色,关切地问:“又在想先帝的事?”

刘封接过汤碗,没有说话。

“封哥,”关银屏在他身边坐下,“我知道你心里苦。先帝对你……确实不公平。但他人已经走了,你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不是阴影。”刘封喝了一口汤,“是重担。他把大汉江山托付给我,又把这道密诏留给我。我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了。”

“那你就别走错。”关银屏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刘封看着她,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写满了坚定。他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

“银屏,谢谢你。”

“谢什么?”关银屏笑了,“我可是你未来的夫人,不帮你帮谁?”

两人相视一笑,帐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南中急报!”

刘封脸色一变,起身掀开帐帘。一个斥候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

“启禀将军,雍闿叛军攻破了越巂郡城,太守龚禄战死!叛军正在向朱提方向逼近,距离我军不足百里!”

刘封瞳孔一缩。

“多少人马?”

“至少五千,而且还在增加。雍闿联合了孟获,蛮兵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营地里顿时炸开了锅。将士们纷纷握紧兵器,脸色凝重。三千对五千,而且对方还有蛮兵助阵,这仗不好打。

关银屏走到刘封身边,低声道:“封哥,怎么办?”

刘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将士耳中,“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三千将士轰然应诺。

刘封没有选择撤退。

他知道,如果他退了,朱提郡就会沦陷,整个南中就会彻底失控。到那时候,诸葛亮不会原谅他,朝中的政敌更会借机攻击他。

这一仗,他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

“银屏,”刘封转头看向关银屏,“你带着一百人,守住营地东侧。叛军如果要偷袭,必定从东面来。”

“是!”关银屏毫不犹豫地领命。

“其余将士,”刘封拔出佩剑,剑身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随我列阵,迎战叛军!”

三千将士迅速行动起来。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在两侧,排列成一个紧凑的方阵。虽然人数不多,但阵型严整,气势不凡。

刘封骑在马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夜风吹过,带来一股潮湿的腥味——那是蛮兵特有的气味。

“来了。”

远处传来隆隆的脚步声,大地在微微颤抖。火光中,无数黑影从黑暗中涌出来,像潮水一般扑向刘封的营地。

打头的是蛮兵,他们赤膊上阵,手持大刀长矛,口中发出怪异的吼叫声。在这些蛮兵身后,是雍闿的汉人叛军,铠甲整齐,队列严明。

“弓箭手,准备!”刘封举起手中的剑。

三百名弓箭手弯弓搭箭,瞄准了冲来的敌人。

“放!”

箭矢如蝗,划破夜空,带着尖啸声射入敌阵。前排的蛮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后面的蛮兵毫不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再放!”

第二轮箭雨落下,又有上百名蛮兵倒地。但敌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两轮箭雨根本没有伤到他们的筋骨。

蛮兵已经冲到五十步之内了。

“盾牌手,举盾!”刘封厉声道。

前排的盾牌手将大盾插入地面,形成一道铁壁。长矛手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长矛,矛尖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蛮兵撞上了盾阵。

“刺!”

长矛齐出,捅入蛮兵的身体。鲜血喷溅,惨叫声震耳欲聋。但蛮兵们悍不畏死,用身体硬生生地撞开了几处缺口。

混战开始了。

刘封挥剑杀入敌阵,左劈右砍,剑光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他的铠甲上溅满了鲜血,左颊那道浅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挡住他们!”刘封大吼,“不能让他们冲破防线!”

将士们咬牙死战,终于将蛮兵的第一波冲锋打退了。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蛮兵的,也有汉军将士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但刘封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黑暗中,更多的火把亮了起来。雍闿的主力还没有动,刚才那只是试探性的进攻。

“将军,敌军至少还有三千人没动。”副将策马过来,脸上满是担忧,“我们伤亡了三百多人,箭矢也消耗了大半。如果再打下去……”

“再打下去也要打。”刘封打断他,目光冷峻,“传令下去,收拢阵型,准备迎敌。”

就在这时,东侧传来喊杀声。

刘封心头一紧,转头望去。只见东侧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银屏!”他猛地勒住马缰。

东侧的战斗比正面更加惨烈。

关银屏带着一百人,死死守住了营地的东面。她手中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枪刺出,都有一名蛮兵倒地。她的身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姐妹们,顶住!”关银屏大吼。

她身边是一百名精锐士卒,都是从赵云麾下挑选出来的老兵。这些人身经百战,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斗力极强。

可敌军实在太多了。

至少有八百名蛮兵从东侧包抄过来,试图切断刘封的退路。关银屏的一百人就像汪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吞没。

“杀!”关银屏咬牙刺穿一名蛮兵的咽喉,枪尖上的血滴落在她的脸上。

身边的士卒一个个倒下,防线在一点点收缩。

“姑娘,顶不住了!”一个老兵喊道,“撤吧!”

“不能撤!”关银屏咬牙,“撤了就全完了!”

她一把撕下破损的衣袖,紧紧缠住枪杆,眼中满是决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关银屏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从黑暗中杀出,直冲蛮兵侧翼。打头的正是刘封,他骑在马上,长剑挥舞,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封哥!”关银屏眼眶一热。

刘封带着三百骑兵杀入蛮兵阵中,瞬间将敌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蛮兵们没见过这样的打法,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银屏,你没事吧?”刘封策马冲到关银屏身边,上下打量她。

“没事。”关银屏擦了擦脸上的血,“你怎么来了?正面战场怎么办?”

“正面有副将顶着,我放心不下你。”刘封说着,目光扫过战场,“敌军已经乱了,正是反击的好时候。银屏,你带着你的人,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冲!”

“好!”

两军合兵一处,向着蛮兵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这一夜,刘封带着三千兵马,硬生生打退了雍闿五千叛军的进攻。

天亮时,战场上尸横遍野。蛮兵和叛军丢下了上千具尸体,狼狈逃窜。

刘封站在营门前,浑身浴血,目光却依旧锐利。

“将军,敌军退了!”副将兴奋地喊道。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渐渐消失的敌军背影,缓缓收剑入鞘。

“传令下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他顿了顿,“派人快马回报成都,就说……南中叛军已被击退,我军大胜。”

“是!”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封哥,你受伤了。”

刘封低头一看,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鲜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淌。刚才杀得兴起,竟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没事,皮外伤。”

关银屏撕下一块衣襟,仔细地替他包扎。

“封哥,”她忽然问,“你说丞相收到捷报,会怎么想?”

刘封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他会想,刘封这个人,果然不能留在成都。”

关银屏手一抖,抬起头看着他。

刘封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

“但不管他怎么想,我都不会给他任何猜忌我的理由。”刘封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会用行动告诉他——我是他最好的帮手,不是他的敌人。”

风很大,吹得营地里的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太阳正从山巅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第9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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