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万军取首(1 / 1)

六十一骑在旷野上疾驰。

野马滩的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浮现。越来越近。

刘冠伏在马背上,瞳孔微缩。

北戎大营的防备,比他预想中更为严密!

外围并非全无警戒。

游动哨骑的火把明亮。

简易的拒马鹿角狰狞。

但是,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等死。

就是辜负身后这六十条豁出去的性命。

就是让黑水县数万百姓明天暴露在北戎的铁蹄弯刀之下。

冲!

只有冲!

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势头,

冲!

马蹄声如闷雷滚动,终于逼近了营盘边缘。

三十步!

外围一座哨塔上,一名北戎哨兵似乎察觉到了地面不正常的震动,疑惑地探出身,朝着黑暗张望。

二十步!

火把的光晕已经能隐约照亮冲锋骑士们的身影。

“那是……”

十步!

“敌袭——!!!”

凄厉到变形的尖啸,骤然撕裂了营地的喧嚣!

那名哨兵终于看清了黑暗中涌出的骑士,惊骇欲绝地发出了警报。

尖啸声瞬间惊醒了附近帐篷里、篝火边的北戎战兵。

杂乱的人影晃动,惊怒的吼叫此起彼伏。

但刘冠对这一切仿若未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杆在夜风中的中军大纛。

“加速!冲过去!”

他低吼一声。周边六十骑没有任何迟疑,没有减速,更没有试图规避开始零星射来的箭矢。

他们只是将身体压得更低,将马速催至极限,紧紧跟随着最前方那道的身影,义无反顾地撞向那越来越明亮的灯火之海!

“拦住他们!”

“是武人!快上马!”

仓促迎上来的第一波北戎战兵,甚至没能完全跨上马背,就在惊恐中看到了那道撕裂黑暗的槊锋。

“死!!!”

刘冠爆喝一声,手中长槊借着狂奔的马势,化作一道横扫的乌黑铁幕!

砰!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血肉分离声混合炸响!

槊锋所过之处,三名挡在正前的北戎战兵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草靶,口中喷血,筋断骨折地向后抛飞,将身后试图结阵的同伴撞得东倒西歪!

缺口,被暴力撕开!

六十一骑轰然涌入!

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长矛捅穿皮甲,弯刀砍入骨缝,战马的冲撞将人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踢飞。

但北戎毕竟是北方霸主。

最初的混乱在军官的嘶吼下正被迅速遏制。

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箭矢开始变得密集,身边的兄弟,开始不断倒下。

一名黑风寨的老兄弟,为了替刘冠挡住侧面刺来的一矛,从马上跃下,用胸膛迎了上去,长矛透背而出。

一名收编的厢军悍卒,战马被射倒,他滚落在地,立刻被围过来的三四把弯刀,乱刀分尸,鲜血溅起老高。

每倒下一人,刘冠的心就沉一分,但眼中的火焰就更炽烈一分。

不能停!

不能回头!

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

中军大帐。

巴特尔正搂着一个抢来的女子饮酒作乐。

突兀响起的凄厉警报和骤然爆发的喊杀声,让他浑身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怎么回事?!”他一把推开怀中的女子,厉声喝问。

“将军!有敌骑袭营!人数不多,但极其凶悍,已经快冲到中军了!”一名亲兵连滚带爬闯进帐内,脸上带着惊惶。

“什么?!”巴特尔又惊又怒,“区区小股敌骑,竟敢冲我万人大营?废物!都是废物!”

他暴跳如雷,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酒肉洒了一地。随即迅速在侍从帮助下套上沉重的锁子甲,戴上貂皮盔。

帐外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越来越近,

一股寒意,夹杂着被冒犯的暴怒,冲上巴特尔的头顶。

他抓起自己那柄沉重的狼头大刀,大步冲出帐外。亲兵早已牵来他的雄骏战马。

翻身上马,巴特尔看着不远处那支如同血龙般在己方人潮中左冲右突、顽强挺进的细小骑队,暴怒不已。

“找死!!!”

巴特尔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他挥刀指向刘冠,试图稳定军心: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武狗!老子可是北戎万夫长巴特尔,草原上的雄鹰!给我……”

他狠话还未说完就觉脖颈一凉。

随后便隐约听到了一声,如同雷霆炸响般的暴喝:

“敌将已经授首!!!”

紧接着,巴特尔的视野便彻底陷入黑暗,再无感知。

战场之中,只见刘冠极速逼近巴特尔,猿臂轻舒,长槊如毒龙出洞,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精准而狠厉的弧线——噗嗤!

槊锋毫无阻碍地斩下了那颗戴着貂皮盔的头颅!

热血冲天而起!

刘冠手腕一抖,槊锋顺势向下一探一挑,竟将巴特尔那怒目圆睁的首级,稳稳地贯穿挂在了自己染血的长槊锋刃之上!

他将挂着敌将首级的长槊高高举起,让那狰狞的头颅正对着周围越来越多、却陷入呆滞的北戎战兵!

“尔等主将已死!!!”

一声惊雷爆喝,随着那颗滴血的头颅,狠狠撞进每一个北戎士兵的眼帘与耳中!

“将……将军?!”

“巴特尔将军……死了?!被杀了?!”

“长生天啊!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与恐慌!

主将被阵前斩首,还被如此羞辱地挑在矛尖示众,这对任何军队,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中军核心,最先崩溃。

巴特尔的亲兵要么死于刚才的冲锋,要么此刻心胆俱裂。

“不能乱!都给我稳住!稳住!!!”

一名距离较近的北戎千夫长目眦欲裂,试图收拢溃兵,重整防线。

他知道,一旦彻底溃散,万事皆休。

然而,他的吼声刚刚响起——

挂着头颅的长槊向下一挂,

刘冠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摘下了马鞍旁的骑弓,搭箭、开弓、松弦,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咻——噗!

一支利箭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那名千户的喉咙,将他后续的吼叫彻底堵死!

“还有谁想送死?!”

“还有谁来受死?!”

刘冠弃弓,重新单手擎住长槊,发出惊天爆喝!

回应他的,是更加彻底的混乱与恐惧。

“逃啊!将军死了!挡不住了!”

“魔鬼!他们是长生天派来惩罚我们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