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精锐闻声立刻动了。
“杀——!!!”
他们齐声怒吼,声浪在夜空中炸开。
最前面一排,十多个人同时冲上去,他们从三个方向朝刘冠包抄过来,想把刘冠困在中间,乱刀砍死。
刘冠扫了一眼这些士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勇气可嘉。”
然后他也动了。
摧锋从右往左横扫,槊锋划过一道弧线,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副官,刀刚举过头顶,脖子就被槊锋切开了,血从断裂处喷出来,喷了旁边那人一脸。
那人的眼睛被血糊住了,可他没有抬手去擦,而是继续朝着刘冠刺去。但枪还没刺出去,刘冠的槊又到了。
摧锋往前一刺,从那个人的胸口扎进去,贯穿胸腔,从后背穿出来。
可很快。刘冠还是被围住了。
前后左右,全是人。
刀枪从四面八方捅过来,没有缝隙,没有死角。
但刘冠根本不在乎。
摧锋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槊杆旋转,槊锋画圆,精钢打造的槊身在他的身前形成一个黑色的盾牌。
叮叮当当!
刀枪撞在槊杆上,火星四溅。
有的兵器被磕飞了,有的直接被槊杆震断。一个士兵的刀被磕飞,虎口震裂,血流了一手。他还没反应过来,刘冠的槊锋已经从他左肋扎进去,从右肋穿出来。
又一个士兵从背后偷袭,枪尖朝刘冠的后腰捅过去。
刘冠头都没回,槊尾往后一甩,槊尾的铁鐏砸在那士兵的面门上。那士兵的面骨当场碎裂,鼻梁塌陷,眼眶炸开。
刘冠继续往前冲。
摧锋上下翻飞,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夺走一条命,每一次收回都带出一蓬血雾。
槊锋刺穿喉咙,鲜血喷涌。槊杆砸碎天灵盖,脑浆迸裂。槊尾捅穿胸口,心脏碎裂。
残肢断臂,四处纷飞。
刘冠还在杀。
他的动作依然快如闪电。每一槊刺出,必有一人倒下。不是伤,是死。
那些士兵终于开始退了。
不是战术性的后退,是崩溃。
第一个人扔下刀转身跑,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然后是一群人。
“这是鬼神!鬼神!!!”
“快跑!跑啊!!!”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有人跑了两步被尸体绊倒,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把兵器扔了,嫌太重跑不快。有人脱了甲胄,光着膀子往黑暗里窜。
三百精锐,不到十息,死了一半,跑了一半。
刘冠没有再追。
他低头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身后不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走向朱鬃,翻身上马。
“回营。”
……
刘冠大营,侧翼。
贾崇骑在马上,手里的银锤还在往下滴血。
他带着两百骑兵,从侧翼杀入刘冠大营,一路冲杀,一路砍瓜切菜。
可冲了半炷香的功夫,他发现不对劲了。
火牛阵应该早就发动了,可刘冠的大营没有丝毫混乱的迹象。
不仅如此,刘冠的士兵们还列阵整齐,甲胄齐全,刀枪林立。
看来火牛阵不仅失败了,还惊扰了刘冠的军队。
贾崇的眉头拧了起来。
可他已经冲进来了。身后两百骑兵也冲进来了。现在也只能继续往前冲,能杀多少是多少,杀出一条血路从另一侧撤出去。
贾崇咬了咬牙,双腿一夹马腹,继续往前冲。
银锤在他手里舞开了。
左边一锤,一个盾牌手的盾牌炸裂,人倒飞出去,胸口凹进去一个坑。右边一锤,一个长枪手的脑袋被砸碎,像西瓜一样爆开。前面一锤,两个士兵被同时砸飞,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倒了一片。
贾崇的银锤,每一柄重四十五斤,两柄九十斤。这分量砸在人身上,别说血肉之躯,就是铁甲也扛不住。
他身后的两百骑兵也是精锐中的精锐,跟着他从贾家一路杀出来,打过硬仗,见过血,杀过人。
这支骑兵冲进刘冠军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可贾崇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这些士兵太稳了。
他见过太多军队。
朝廷的官军,地方上的乡勇,绿林的草寇,流寇的乌合之众。
那些人只要被他冲散阵型,立马就会溃败,抱头鼠窜,踩踏死伤无数。
可刘冠的这些兵,被他冲了这么远,死了这么多人,居然没有溃散。
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补上来。左边的被冲散了,右边的立刻靠过来填上空隙。弓箭手在远处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来,射在骑兵身上。
贾崇的银锤扫开几支箭矢,心里暗暗吃惊。
他听陈先生说过,刘冠的兵是从北境跟金国人打出来的,打过硬仗,见过血,跟普通的官军不是一个档次。
今天亲眼见了,这话果然半点不假。
“杀!!!”
贾崇爆喝一声,银锤砸飞一个冲上来的校尉,正要继续前冲。
突然。
“贼将休走!!!”
一声爆喝从前方传来,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贾崇抬头看去,只见一员将领从人群中冲出来。
那人年纪不大,二十三四岁,穿一身银甲,提一杆长枪,骑一匹白马,长相如同他一般俊朗,浓眉大眼。
贾崇没在意。
他在姬翼帐下打了这么多仗,见过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将领。一开始冲得很猛,被他一锤砸飞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两人纵马交错。
贾崇右手举起银锤,照着那将领的脑袋砸下去。
那将领没有硬接,而是身子一侧,长枪从侧面刺过来,枪尖直奔贾崇的腰肋。
贾崇眉头一挑。
这一枪使得漂亮。
他收回银锤,锤柄往下压,砸在枪杆上,把枪尖压低了三分。枪尖从他的腰肋旁边擦过去,划破甲片,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两马交错而过。
贾崇低头看了一眼腰肋处的口子,眼神凝重了几分。
这个人的力气跟他差了不少,可武艺之高,远超他的预料。
他没有回头,而是策马继续前冲,边冲边喊:
“敌将!报上名来!”
身后传来调转马头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马蹄声。
那将领追上来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
“我乃平山罗子龙!!!”
贾崇嘴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可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罗子龙的枪又刺过来了。
这一次罗子龙没有从侧面进攻,而是正面直刺。枪尖直奔贾崇的后心,又快又狠。
贾崇身体往左一偏,银锤往右一摆,锤头砸在枪杆上,把枪砸偏了方向。
罗子龙手腕一翻,枪杆顺着锤头的力道转了一圈,枪尖从另一个角度刺过来,直奔贾崇的右肋。
贾崇眼神一凛。
好快的变招。
他没有再挡,而是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猛地加速,往前蹿出几步,躲开这一枪。
两人你来我往,又打了五六个回合。
贾崇越打越心惊。
这个罗子龙,力气不如他,速度也不如他,可武艺扎实,变招灵活,每一枪都递得恰到好处。
更难得的是,这个人不怕死。好几枪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逼得贾崇不得不收招自保。
可是……
只要八十合。
八十合内他必能拿下此将。
但他没有时间了。
这是刘冠的大营,四面八方都是敌军,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贾崇咬了咬牙,银锤猛地往左右两侧各砸一锤,逼退罗子龙,然后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朝前猛冲。
“好武艺!罗子龙!咱们来日再战!!!”
他朝身后吼了一嗓子,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那剩余的一百多骑立刻调转马头,跟着贾崇继续往营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