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那辆极尽奢华的长公主凤鸾马车缓缓驶动,将身后的巍峨宫墙和满朝的风雨彻底隔绝。
“哎哟,可憋死我了。”
“娘子,怎么样?为夫今天这出苦肉计,演得还行吧?”
“那老匹夫魏光正,估计到奈何桥上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刺杀驸马的主谋。”
车厢内。
原本气若游丝、随时准备驾鹤西去的顾长生,此刻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李沧月端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卷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倒是好兴致,刚才把皇帝吓得差点死。”
“那必须的。”
顾长生嘿嘿一笑,“不演得真一点,怎么能把二皇子那个蠢货给锤死?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懂不懂?
李沧月放下手中的兵书。
确实。
若是没有顾长生今日这一出苦肉计,她虽然也能动李玄,但绝对做不到如此干脆利落,更不可能让父皇亲自下旨流放,按照原本的计划,她至少还需要在朝堂上与那帮老狐狸扯皮数月,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
如今,兵不血刃。
“做得不错。”
李沧月难得地夸赞了一句。
“李玄一走,他在朝中的那些党羽便是树倒猢狲散,接下来几日,吏部和刑部有的忙了,我也正好借此机会将朝堂彻底清理一遍。”
这位娘子,真是半点亏都不吃,前脚刚把李玄踹走,后脚就要把他家底都给抄了。
狠人啊。
不过,顾长生对这些朝堂争斗毫无兴趣。
……
马车停稳,回到长公主府。
刚一进主院的书房。
屏退左右后,顾长生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他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李沧月,那模样活像个守财奴见到了金元宝。
“娘子,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李沧月走到书桌后坐下,明知故问道:“什么正事?”
“钱啊!”
顾长生搓着手。
“咱们可是说好的,亲兄弟明算账,虽然咱们是夫妻,但你看昨晚抄了血杀楼那么多据点,那可是京城最大的黑帮,油水肯定少不了。我的那一半呢?”
他可没忘。
修炼万毒经可是个烧钱的无底洞,没钱怎么买药材?
怎么提升实力?
这软饭虽然好吃,但要在李沧月这种女强人身边立足,手里没点私房钱怎么行。
李沧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家伙,有时候精明得像个老狐狸,有时候又俗气得可爱。
“放心,本宫答应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李沧月轻轻拍了拍手。
“墨鸦。”
话音刚落。
书房角落的阴影一阵扭曲。
“属下在。”
顾长生挑了挑眉,这玄鸦卫的出场方式,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装逼。
“汇报一下昨晚的收获。”
李沧月淡淡道。
“是。”
墨鸦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开始念了起来。
“昨夜剿灭血杀楼据点十二处,铁手帮分舵三处,地下钱庄两处。”
“共查抄现银三百二十万两,黄金五万两,珠宝玉石七箱,地契房契若干,折合白银约莫……五百万两。”
顾长生听得眼睛都直了。
我滴个乖乖!
难怪都想要去当杀手?
五百万两。
这可是大乾国库一年税收的一小半了。
李沧月神色未变,似乎对这个数字早有预料。
她看向顾长生。
“除去抚恤玄鸦卫兄弟的银两,剩下的,你可以拿走三成。”
“三成?”
顾长生眼珠子一转。
虽然比预期的一半少点,但也有一百多万两。
“成交!”
顾长生爽快地答应。
随即。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墨鸦,“不过除了银子,我还想要样东西。”
李沧月挑眉。
“还要什么?”
顾长生指了指墨鸦,嘿嘿一笑。
“昨晚抄了那么多据点,血杀楼既然是杀手组织,肯定藏了不少毒药、毒草、毒虫之类的玩意儿吧?”
“那些东西,充公也是销毁,怪可惜的。”
“不如……全都给我?”
此言一出。
墨鸦愣住了,他看向顾长生,眼里充满了迟疑的神色。
“殿下,搜缴的毒物确实不少,其中不乏七步断肠散、北芪毒、天阿毒等剧毒之物,甚至还有几株西域传来的毒草,触之即死。”
“这些东西太过危险,按照规矩,应当由玄鸦卫统一销毁,若是交给驸马爷……”
墨鸦看向李沧月,征求她的意见。
这顾长生本来就有点疯,要是手里再拿着这么多剧毒,万一哪天想不开,或者手一抖,整个长公主府怕是都要遭殃。
更何况……
那是剧毒,不是糖豆。
“切,危险?”
顾长生撇撇嘴,一脸的不屑:“在我眼里,那都是大补之物。”
“娘子,你知道的,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研究点……养生之道,这些毒药对我来说,那就是十全大补汤。”
李沧月看着他。
她自然知道顾长生毒体的事情。
昨晚在顾府,她可是知道顾长生将含有七步断肠散的茶一饮而尽,甚至今天在金銮殿上,那口喷在魏光正脸上的毒血,威力之大,连她都感到心惊。
既然是一把好刀,那就该让他更锋利些。
“给他。”
李沧月只说了两个字。
墨鸦一愣,虽然心中不解,但长公主的命令便是天条。
“按驸马说的办。”
“谢娘子!”
顾长生立刻眉开眼笑。
墨鸦低头领命,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双手奉上递给顾长生。
“所有缴获的毒物,都已封存在城北的玄鸦卫秘密仓库,驸马稍等,我派人去取。”
顾长生说;“谢了,墨姑娘。”
有了这批毒药,他的万毒经说不定能直接突破第二重,到时候,就算是面对宗师级的高手,他也有一战之力。
这一波,血赚!
不多时。
玄鸦卫的将士们开始往长公主府搬运血杀楼库房里的东西。
一箱箱剧毒之物,被抬了进来。
有装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毒草的木箱,有装着五颜六色毒丹的玉瓶,还有一个个透明的琉璃罐子,里面蠕动着各种剧毒的虫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顾长生看着这些东西。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个木箱,一股刺鼻的毒气扑面而来。
“真是好东西啊!”
顾长生拿起一株黑色的毒草,细细端详起来。
李沧月站在院子里。
“拿了东西,别在本宫眼前晃悠。”
“得嘞,娘子您忙,我就不打扰您清理朝堂了。”顾长生招呼着玄鸦卫,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书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沧月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墨鸦。”
“属下在。”
“派人盯着点凉王离京的路,我不希望他活着走到凉州,但也不要死在京城地界。”
墨鸦眼中寒芒一闪。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