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娘子,这个我真打不过(1 / 1)

四品供奉毕竟是四品。

他稳住身形,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血遁催真,天象秘术。

护体罡气从淡金色变成赤金色,体内渗透的万毒真气被这股暴涨的气血硬生生逼了出来,从毛孔渗出,化作墨绿色的雾气蒸腾而上。

“老夫在宫中蛰伏二十年,岂会被一个五品的后生逼到绝路?”

他双手结印,指间金光暴涨,一道气刃凝实成型。

三尺长。

金光凛冽。

刃面上的气息波动传出去,御道两侧几个五品境界的武将同时变了脸色。

破岳斩!

天象境的杀招。

气刃劈下来的那一瞬间,前排百官里有人下意识闭上了眼。

顾长生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往下一矮,半个身子几乎贴着地面滑了出去,气刃擦着他的头顶过去,削掉了几根碎发。

同时,左手从袖中弹出三枚墨色药丸。

啪啪啪。

药丸在半空炸裂,浓密的黑色毒雾瞬间笼罩了四品供奉的头面。

灰袍老者闷哼一声,赤金色罡气往外撑开,勉强挡住了毒雾的第一波侵蚀,但他的右臂已经不听使唤了。

墨绿色的毒纹从手指蔓延到小臂,正朝肩膀爬去。

速度不快。

却不可逆。

他试过天象归元,把真气灌注右臂经脉,想把毒力逼出去。

没用。

万毒真气的路子太邪。

它不是外力入侵,是渗进经脉之后跟自身真气融合。

越驱赶,融合越快。

四品天象的真气在万毒经面前,不是壁垒。

是养料。

灰袍老者的面色在三息之内变了三遍。

白、青、灰。

他做了一个决定。

极其果断。

左手真气凝刃。

一刀。

从右肩根部,斩断。

整条右臂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石板上。

墨绿色的纹路还在断臂上蠕动,像活物。

鲜血喷涌。

广场上一片抽气声。

刚才还在质疑铁盒真伪的几个老臣,此刻一个比一个安静,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五品指玄,正面击败四品天象。

逼得对方断臂求生。

这个驸马爷……

前排的宗室勋贵互相对视了一眼。

永宁侯的腿在发软,一双手在袖子里攥成了鸡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但事情没完。

祭天台上,李明泽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王若兰站在台阶最高处,握着凤杖,一动不动,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指节上的青筋暴得很明显。

灰袍老者踉跄后退三步,左手死死捂住伤口,跪倒在石阶上。

“前辈果然是老江湖,够果决。”顾长生搓了搓指尖,语气随便,“再慢半息,毒入心脉,就不是断一条胳膊能解决的了。”

话音未落。

一道气机从侧殿方向碾压过来。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广场上,品级低的文官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有人拼命想撑起身子,胳膊抖了几下,又塌了回去。

半步三品大宗师的气机铺天盖地碾下来。

前排的勋贵脸色骤变。

赵廷锋的膝盖弯了一下,硬生生撑住,额头上青筋蹦起老高。

老者之前一直没动。

四品供奉出手的时候他站在原地看着,双手负后,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

因为他要盯的人,是李沧月。

但现在,四品被废了一条胳膊,计划全崩了。

半步三品的老者背着手,灰袍在气浪中纹丝不动,他偏头看了一眼靠在殿柱上的四品供奉,语气没什么波澜。

“废物。”

四品供奉身子一颤,没敢吭声。

“四品天象,连个五品的小辈都拿不下。”

他收回视线,转向御道上的顾长生,“万毒经确实罕见,老朽活了七十三年,见过的邪功不少。”

“只可惜你这点道行,还差得远。”

他抬起右手,手掌摊开,掌心的真气凝成了一团半透明的光球,光球表面纹路流转。

半步三品。

和四品完全不是一回事。

“铁盒交出来,老朽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落地的同时。

他的气息全面释放了。

祭天台上的祭器被震得叮当乱响,香案上的几根蜡烛齐齐灭了,连铜炉里的香灰都扬了起来。

登基诏书被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台阶下面。

顾长生的脸色变了。

这是进入太和殿广场以来,他第一次收起笑。

不是装的。

万毒真气能腐蚀四品天象的真气,那是因为四品和五品之间只差了一个大境界,毒力的渗透速度勉强跟得上。

但半步三品。

那是跨了将近两个大境界的差距。

气机的厚度、真气的纯度、对天地之力的调动能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硬拼,死路一条。

灰袍老者不再废话。

一掌拍出。

掌风扫过御道,石砖从中间裂开,碎石横飞,前排几个没趴稳的文官被气浪推得滚了出去,帽冠都飞了。

掌劲穿透毒雾。

纯粹以力碾压,把毒雾吹散了。

半步三品老者收掌,背着手,看着五六丈外的顾长生。

“交铁盒,饶你命。”

“老朽说话算数。”

赵廷锋急了,一脚就要往前冲。

“驸马……”

韩铁山一把拽住他:“老赵你疯了?半步三品,你上去就是送死!”

“那他妈看着?”

顾长生退了半步,抬起头,看了看半步三品老者。

五品和半步三品之间,差着一整个大境界加一个小境界,毒功再邪门,也填不了这种鸿沟。

他偏过头,朝御道另一侧喊了一声。

“娘子,你家男人要被打死了。”

韩忠成愣住了。

祭天台前,文武百官面前,半步三品大宗师面前,这位驸马爷喊的是“娘子”?

前排几个老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知道该震惊还是该无语。

赵廷锋嘴角抽了一下。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

但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全部凝固了。

宗室班位的方向,李沧月向前迈了一步,“我的人也敢动,真不把本宫放眼里。”

话音落地的瞬间。

一道气机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不是四品天象。

四品天象的气机是沉重,是压迫,是让人喘不过气。

这道气机完全不同。

铺天盖地。

御道上的石砖从她落脚的地方开始,向外炸裂,裂纹不是一条两条,是蛛网状的,一圈一圈往外扩,十丈之内的石砖全部碎了。

半步三品老者的脸色剧变,他第一时间以为自己感应错了。

四品天象?

不对。

四品天象的气机是压迫,是沉重,他熟悉得很,这道气机不是压迫,比压迫更高一层的东西。

“三……三品?!”

赵廷锋的刀掉了。

他在北境打了三十一年仗,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三品大宗师他也见过北境军镇的护国武尊陈衍之。

那种站在面前就让天地失色的感觉。

一模一样。

真气在李沧月身后凝聚、翻涌,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

凤鸟。

双翅展开,覆盖了半个祭天台的上空。振翅无声,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颤栗。

那是绝对的碾压。

俯瞰万物。

半步三品灰袍老者后退了一步,这是他七十三年人生中,第一次后退。

李明泽的脸,白了。

他盯着祭天台下那个凤鸟虚影笼罩的女人。

“……不可能。”

“先帝在世时,宫中供奉亲自评定过,长公主的修为……四品天象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