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宝珠唾骂,“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齐颂无声骂了句泼妇,挥袖走进府衙。
齐颂有功名官职在身,见了主审官不必下跪。
他微微欠身行礼,面对主审官询问,不慌不忙道:“回大人,夏青青确实是在下未婚妻。”
“在下与夏青青的婚约并非自愿,是夏家携恩图报,我双亲出于无奈,才被迫应下。”
他话音刚落,夏青青已暴跳起身,“你胡说八道!”
“明明是你母亲为让我家供你读书,几次三番上门,我父亲才答应结亲。”
主审官惊堂木一拍,两名衙役将夏青青摁回原地。
齐颂挺着腰板继续道:“在下从未写信让她来京,是她自作决定前来。”
夏青青气极,深知过往信件都在齐颂住处,必已被他销毁。
“此番夏氏来京,在下向她提出退婚,她却向在下索要大笔银钱作补偿。”
齐颂摇头叹息,“她狮子大开口,可我实在拿不出。”
“因着我坚持跟她退婚,她怀恨在心,这才恶意诬告。”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
夏青青反驳,指着两名打手道:“他们就是那日对我下毒手之人,人证在,你还敢胡说。”
齐颂瞥了眼被绑在堂中的两人,“我不认识他们。”
“谁知你从何处弄来这两人,帮着你做戏。”
齐颂朝主审官拱手一礼,“大人,夏氏状告之举意在威胁,不过是为逼我与她私了此事,目的都是为了钱。”
“大人,切莫信她。”
夏青青声称是齐颂为脱罪,故意诬陷。
二人各执一词,孙逊捋着胡须,与师爷嘀咕了几句后终于开口。
“此案疑点颇多,依本官看,你二人各有嫌疑。”
“今日审理到此,先行收押,明日再审。”
齐颂挑了挑眉,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嘴角勾着抹若有若无的笑。
堂外百姓议论纷纭。
“什么明日再审,分明是故意拖延,给齐颂周旋时间。”
林仙儿忿忿不平,“届时官官相护下,说不得将夏青青秘密处死在牢狱,届时按个畏罪自杀,草草了案。”
周围几人听闻纷纷点头。
“说的对,不能去呀!”
“一旦入狱,谁知又是个什么光景。”
“这件事明摆着呢,他们袒护姓齐的,我瞧这夏姑娘是凶多吉少了。”
众人七嘴八舌,最后将目光放在宝珠身上,请她想法子救夏氏。
夏青青深知齐颂背后有大人物撑腰。
再看齐颂此刻眼神里的得意,夏青青清楚,那些人一定会趁机对她下手。
“我是原告,证据确凿,凭什么关押我。”
“肃静!”
师爷朝夏青青呵斥,“此乃审案流程,待我们查清真相,自当还无辜者公道。”
齐颂抱拳谢过主审,声称大人英明,在下一定配合查案。
瞧着他们默契言行,夏青青恨的嘴角咬出血迹。
“万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见宝珠走上公堂,孙逊沉下脸,“夏氏不懂审案流程,难道万大人也不懂?”
“你可在堂外听审,但没资格对本官审案指手画脚。”
宝珠笑了笑,“孙大人误会了,公堂规矩我怎会不懂。”
“主审官最大,你要关押,我不拦着。”
孙逊轻哼一声,似在说算你识相。
夏青青摇头,含泪的眼睛望向宝珠,嘴里呜咽着我不能去。
“夏氏的状纸出自我手,我是她状师,陪她一起关押,直到下次开审。”
话落,公堂登时安静下来。
宝珠所言不仅让官差愣怔,堂外的百姓也不曾想到。
随即又响起议论声。
百姓赞赏宝珠所为,可孙逊却冷笑,“我朝可没有这种说法。”
“万女官,这里不是你自家院子,由不得你胡闹,再干扰本官审案,别怪本官不客气。”
旋即几名衙役站在宝珠面前,作势要将她请出去。
宝珠也不急,慢悠悠解开自己衣襟盘扣。
众人看她似有脱衣之势,不免奇怪,眼见她把腰带也卸下,一个个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万女官你这是”
孙逊话还没说完,眼睛就被一片明黄刺到。
“金,金霞衣?”
看清少女衣衫,孙逊慌忙站起身,面上倨傲瞬间被恭敬取代。
几名衙役也立即退回原位,一个个低眉顺眼。
宝珠拍了拍衣衫,“走吧,带我入狱。”
明白她意思,孙逊为难地直叹息,“我说小万大人,你,你不能这样。”
“圣上赐下殊荣,是恩宠,可不是让你乱用,当心触怒龙颜惹来灾祸。”
宝珠冷嘁,“圣上赐你官职,更不是让你滥用职权以公谋私。”
“这不是一回事。”孙大人愁得眉头拧成疙瘩,“你这是胡闹。”
宝珠不屑理会。
与君子相处谨守君子之道,与奸邪相处,她会比他们更奸更不要脸。
“要么孙大人把我强行轰出去,犯下不敬之罪。”
“要么去大理寺状告我滥用御赐之物,请圣上处置我。”
宝珠勾唇一笑,“孙大人自己选。”
自己选?
如何选?
不敬之罪不能犯,但若状告万宝珠,必会连带将夏氏案子一并提报。
偏偏这件案子又不能张扬......
孙逊急得额头冒汗。
左右不成,无奈下只得应了宝珠要求,暂时让她陪同夏青青,先将其稳定,再做打算。
“万女官好样的!”
“这才是百姓父母官呐。”
堂外百姓鼓掌欢呼,一个个赞不绝口。
韩钰和林仙儿也不闲着,嘱托大家将此案宣扬出去。
闹得越大,官府越不敢徇私舞弊。
百姓奔走相告,不过半日时间,坊间便传得沸沸扬扬。
“就没见过这种人!”
回到内堂,孙逊骂骂咧咧,“一个小小丫头,怎就这么难缠。”
眼看事情脱离掌控,孙逊没招了,为今之计只能请上头出面处理。
夏青青被关押在狱里,宝珠守在狱门外寸步不离。
她身着金霞衣,所在之处无人敢不敬。
“大人,是我连累你了。”
“别这么说,本来错的就是他们,你放心,我一定保平安。”
夏青青感激得直落泪,“我若能平安度过此劫,后半生必定当牛做马,回报大人。”
“就算逃不过,有幸被人拼命相护,也不枉此生。”
二人正说着话,孙逊悠哉悠哉走了进来。
看到宝珠时,眼里没了方才的诚惶诚恐,捋着胡须傲慢道:“刑部尚书严大人来了。”
“严大人指名要见你,万女官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