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她看到他了(1 / 1)

夜色沉下来,一丝银光从窗外投掷进病房。

病床上,孟知微额头缠着纱布,脸色苍白,许是伤口牵扯着隐隐作痛,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呼吸浅而绵长。

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陆景骁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轻轻将门带上,他踮脚走到病床前。

透过窗外投掷进来的月光,他静静地凝望着病床上的孟知微。

他眼底翻涌着委屈,痛楚以及化不开的不甘。

“明明从前我是你的庇护所,你受了委屈,心里难受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我,可什么时候开始,我竟成了你避之不及的苦难?”

抬手轻轻抚摸孟知微精致如画的眉眼,陆景骁声音压得极低,话语里,满满的苦涩。

握住细白的手,陆景骁趴在床边,语气满是愧疚和自责,“我没想到岑姨会伤害你。我不是故意要害你受伤的。”

睡眠不深的孟知微早在陆景骁开门进来的瞬间,就醒过来了。

她不睁眼是不想应付深夜前来的陆景骁。

听到陆景骁那充满不甘和无力的发言,孟知微不知该说什么。

年少时所有的风雨难堪,都是他替她挡,甚至她来初潮时的惶然与不安,也是他陪伴着安抚她。

曾经陆景骁三个字在她心中占了很大很大的一个分量。

可是人的心,是会变的。

就如他长大后学会了权衡利弊,她也学会了痛就要割舍。

*

虽说昨晚已经拍过ct没什么大碍,但鉴于孟知微有过短暂昏迷,医生还是建议她留院观察一两日,怕延迟性出血。

不过孟知微并不喜欢待在病房里。

她父亲是在医院走的。

她内心是排斥待在医院的。

早上醒来,在身体和护士的允许下,孟知微下楼去了医院楼下的公园散步。

安城市医院设立在湖边。

是个极其适合生病的人修身养伤的好地段。

孟知微慢悠悠地走在湖边。

湖边风轻轻拂来,吹散不少孟知微心里的压抑。

走着走着,孟知微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医院大门前。

正要从正门回住院部。

忽地。

一辆迈巴赫突然停在医院大门前。

车门被人推开,一双锃亮的红底黑皮鞋率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跟着,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慢条斯理地从车里探出身。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冷白的金属腕表,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风掀起他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隔着人潮,孟知微毫无预兆地侧目,那一瞬间,呼吸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

脚步猛地定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似骤然凝固。

那张脸,眉眼、轮廓、鼻梁的弧度,甚至垂眸时眼尾微垂的模样,都和她心底已经离开半年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孟知微怔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恍惚得像坠入一场旧梦。

是幻觉吗?

她好像,看到他了。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顾妄栖侧目朝视线的源头望了过去。

看到是孟知微,他视线短暂地顿了一瞬,但很快,便在助理的提示下,收回视线往门诊大厅走去。

顾妄栖是个极其理性的人。

纵然心动于孟知微,但她不在他的联姻名单里,他就不会去过度关注对方。

看到顾妄栖往门诊大厅走去,孟知微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她定定地望着男人挺括的背影,心里已然乱成一团。

这好像不是梦。

她真的看见他了。

可他明明已经——

而且,他也和以往很是不相同。

以前的他穿着随意,哪怕实习的时候,都很少穿西装。

可此刻的他,西装革履,一副上位者的从容霸气,与她记忆里的他,出入很大。

一路跟着男人来到门诊大厅。

经过脑外科分诊台前时,孟知微看到分诊站台前的护士对顾妄栖恭敬地鞠了个躬:“小顾总,您来啦。高医生已经在诊室里了,您直接前去找他就行。”

小顾总?

他姓顾?

孟知微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一顿,孟知微直接跟丢了顾妄栖。

看着男人消失在视野里,孟知微不死心地上前地追问那名小护士,“你喊刚刚那人小顾总?他不是姓迟吗?”

小护士觉得孟知微莫名其妙的,“什么姓迟?人家小顾总可是顾家未来接班人,怎么可能姓迟。”

“顾家未来接班人?”孟知微喃喃自语。

“对啊,小顾总这阵子那么有名,你都没刷到过他吗?”

孟知微疑惑地看向护士,“刷到?”

“就是这个啊。”护士拿起手机,点开一个短视频网站,将一月前,顾老爷子宣布顾家企业日后将由独子顾妄栖管理的视频给孟知微看。

看着视频里熟悉却又让她觉得很是陌生的男人,孟知微轻抿唇瓣,好半天,没有发出一句话。

原来他就是顾妄栖。

那个她曾经在陆景骁口中听过许多次,却没有见过一次的顾家独子顾妄栖。

怪不得看到她跟不认识她一样,原来他不是他。

只是长得很像她的他。

孟知微失魂落魄地转过身,离去。

原本再见爱人的喜悦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难过。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

相似到她以为他回来了。

孟知微突然蹲下身。

她抱着膝盖,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哗啦啦地砸了下来。

为什么不是他。

为什么要让她遇见一个像他却不是他的人?

孟知微哭得浑身发抖,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连带着头上未愈的伤口都被情绪扯得阵阵抽痛,眩晕感一阵阵往头顶窜。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前人影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剧烈的悲伤裹挟着失重感席卷全身。

下一秒,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直昏厥了过去。

“女士,你怎么了?!”那名护士见孟知微突然倒在地上,连忙从分诊台前走了过来。

看着昏迷过去的孟知微,护士连忙呼救,“医生,这里有人昏倒了!”

*

孟知微再度醒来时,人已经在原先的病房里了。

陆景骁正站在床边,满脸紧张地看着她,“你真是吓死我了,怎么一个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