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偷袭?他比老兵更阴(1 / 1)

秦大队长没有让任何人休息。

“跟我走。”

他扔下两个字,转身往基地西侧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坡道走去。

新兵们拖着跑了二十公里的腿往下走,坡道两侧的墙壁从水泥变成了钢筋浇筑的防爆结构。

头顶的灯管越来越暗,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马飞小声问了一句:“这是地下室?”

没人回答他。

坡道尽头是一扇厚度超过十公分的防爆铁门。

秦大队长掏出一张磁卡刷了一下,电磁锁弹开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门后面的空间比营区的任何一间房都大,但灯光压得极低,只有墙壁上方一排嵌入式的冷白射灯。

左边整面墙,挂着军装。

不是新的,全是破的。

有的被弹片撕开了半边,有的袖子只剩一截,有的前胸位置被烧焦了一大片,焦黑的边缘还能看见凝固的深色痕迹。

马飞盯着最近的一件,那件迷彩服的左胸口袋上还别着一枚氧化发黑的胸标,特战二中队。

“这些都是没回来的人穿过的。”

秦大队长站在房间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陈建的目光移到右边那面墙,腿直接软了。

右边墙上,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贴满了信。

“每个人出任务之前,都要写一封。”

秦大队长走到墙边,手指点在一封折了三折的信上。

“这封是去年七月写的,写信的人叫周成,二十二岁,我大队的狙击手。”

“他写给他妈的,说攒了三个月的津贴,够给家里换一台冰箱了,让他妈别买太贵的,能用就行。”

“任务第三天,他在掩护撤退的时候被RPG的破片打中了颈动脉,止血带都没来得及上。”

秦大队长的手指从那封信上移开。

“冰箱后来是大队凑钱买的,他妈到现在不知道儿子已经不在了,部队报的是因公负伤长期疗养。”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声音。

马飞低下头,不敢再往墙上看,因为他数了一下,光目光扫过的范围内,至少有四十封以上。

“再往里看。”

秦大队长指了指墙角最下方一排,那几封信的纸张明显比其他的更旧,边缘已经发脆泛黄。

“那几封是建队第一年的,最早的一封距离现在十一年。”

“十一年,八十三封信,八十三个人走了没回来。”

黑脸班长站在门口,他带了十年兵,南疆的战场他也蹲过。

但他从来没在一面墙上,同时看见过这么多条命的重量。

“班副。”

马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自觉的颤。

陆霆站在墙前,他没有说话,视线停在一封写在香烟锡纸背面的信上,字只有一行。

“老婆,如果我没回来,把狗送人吧,它吃得多,你一个人养不起。”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的十二月,没有签名。

秦大队长扫了一圈所有新兵,然后盯着陆霆。

“你昨晚杀了六个人,九十三秒,干净利落,全身而退。”

“但这面墙上的每一个人,生前的本事都不比你差。”

“他们没回来,不是因为不够强,是因为战场上永远有你算不到的变量。”

陆霆收回视线,没有接话。

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战争的代价,但这面墙上的东西,确实不是系统面板能量化的。

“出去。”

秦大队长关掉射灯,铁门重新锁上。

新兵们被带到基地东侧一排低矮的混凝土营房里,每间房八个铺位,铁架床,薄被,没有暖气。

“今晚在这休息,明天凌晨五点集合,有事找值班哨兵。”

秦大队长说完转身走了,四个特战队员也跟着撤离,营房区瞬间安静下来。

马飞瘫在铺位上,军靴都没脱,整个人陷进薄被里,三秒之内鼾声就起来了。

陈建比他多撑了五秒。

三班十个人倒了九个,呼吸声此起彼伏,全是跑了二十公里之后精力彻底耗尽的那种深度昏睡。

陆霆躺在靠门的铺位上,88狙竖在床头,枪带缠在右手腕上。

他没有睡。

满级感官维持着低功耗的被动扫描模式,营房外的风声。

值班哨兵换岗的脚步声,隔壁房间二班新兵翻身的响动,全部实时输入脑域。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陆霆的感官捕捉到了第一个异常信号。

营房天花板里的通风管道,气流方向变了。

正常的通风系统是外进内出,但现在管道里的气流变成了单向灌入,而且流速比正常值高了三倍。

两秒后,第二个信号。

气流里混进了一种刺鼻的化学成分,浓度正在以每秒递增的速度上升。

催泪瓦斯,CS型,军用浓度。

陆霆在瓦斯浓度触发人体呛咳反应之前一点五秒,完成了一次深吸气然后彻底闭住了呼吸。

下一秒,马飞从睡梦中猛地坐起来,双手抓着喉咙,剧烈咳嗽。

“咳咳咳,什么东西,我眼睛,操!”

整个营房同时炸开,九个新兵被瓦斯从深度睡眠中硬生生呛醒,哭声骂声撞翻铁架床的声音混成一片。

营房门被从外面踹开。

三道黑影冲进来,头戴防毒面具,手持强光手电和电击棍,动作极其熟练。

第一个人直奔最近的铺位,电击棍抵上一个新兵的肩膀。

蓝色电弧闪了一下,那个新兵整个人缩成一团倒在地上。

第二个黑影扑向中间铺位。

第三个,冲的是陆霆的方向。

陆霆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

闭气状态下的满级感官将对方的移动轨迹、出手角度、电击棍的挥击路径全部在零点三秒内解析完毕。

对方的电击棍还没碰到他的胸口,陆霆左手已经扣住了那根棍子的中段。

往外一拧一带,电击棍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

右膝同时顶出去,正中对方肋骨下缘。

冲击力把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顶得双脚离地。

整个人往后飞了一米多,后背砸在铁架床的横梁上,床架直接塌了。

“三班,砸窗户通风!”

陆霆的吼声穿透咳嗽声和惨叫声,在营房里炸开。

马飞什么都看不见,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但班副的命令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他抡起军靴朝着记忆中窗户的方向砸过去。

哗啦。

玻璃碎了,夜风灌进来,瓦斯浓度开始下降。

陈建跟着砸开了第二扇窗,冷空气冲进营房,呛咳声渐渐变成了大口喘息。

地上,那个被陆霆一膝顶飞的黑影蜷在塌掉的床架里,防毒面具歪了,手捂着肋骨,发出压抑的闷哼声。

另外两个黑影停下了动作,手里的电击棍没有再往下招呼,手电光束全部集中在陆霆身上。

营房门口传来军靴踩碎玻璃渣的声音。

秦大队长站在门框里,手电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满地狼藉的营房地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床架废墟里捂着肋骨的那个人,又抬头看向站在窗边一手攥着电击棍的陆霆。

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