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记忆里的旧时光(1 / 1)

少年的眉毛猛地拧了起来,仰着头瞪着裴砚声。

“凭什么?”

裴砚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凭这里是我家。”

“你家?”少年嗤了一声:“你家的女主人是我媳妇,我凭什么不能住?”

“她不是你媳妇。”裴砚声但声音阴沉的可以用可怕来形容:“她是我的妻。”

“你有公主了,还要什么妻?你去找你的公主啊,阿凝当然是我陪!”

裴砚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黑沉沉的眼睛里涌动着怒意。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少年扬起下巴:“你,有,公,主,了,阿,凝,是,我,的。”

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一点就着,眼看着又要打起来,江月凝疲倦开口。

“够了。”

她看向管家。

“把隔壁的厢房收拾出来,公子今晚住那里。”

隔壁?

少年一听,眼睛“啪”地一下就亮了。

“我不同意。”

裴砚声脸色阴沉沉的:“那个房间是我的!”

“侯爷难道忘了吗,一年前你已经搬走了。”

江月凝平静的凝视着他。

“您一年前搬去西厢房的时候说过,西厢房离书房近,方便您处理公务。”

那年她和裴砚声大吵了一架,她赌气去了马场,谁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受了伤。

在府中足足养了三个月,期间裴砚声公务繁忙为由一个月都没来看她,甚至可以还搬到了离他最远的西厢房。

裴砚声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江月凝垂下眼,不再看他。

“侯爷公务繁忙,早些回去歇息吧。”

她转身,走进了内室。

纱帐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身影。

裴砚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毫无征兆的塌了一块。

少年站在一旁,看了看纱帐,又看了看裴砚声,难得认真。

“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说完,跟了进去。

……

夜深了,江月凝一个人坐在窗前。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一切都像是重新来过了。

十六岁的裴砚声出现在她面前,满心满眼都是她。

可一切又什么都没变。

二十六岁的裴砚声还是会为了别的女人把她丢下。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烫的她眼眶发酸,一半冷的她心口发寒。

她想的出神,丝毫没有察觉隔壁的窗户也开了。

少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眼底满是少年人特有的鉴定。

阿凝,我一定会带你走的,去一个没有那个人的地方,就我们两个。

我给你做桂花糕,给你放风筝,给你梳头,给你画眉。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彼时,书房。

裴砚声手中捏着一封密信,信纸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模糊一片。

护卫看着他,犹豫了很久,开口道:“侯爷,您该歇息了。”

裴砚声没有动,案上的蜡烛燃尽了一根,又燃尽了一根。

脑子里却全是她方才说的那些话。

他记得那一天,她摔伤了腿,下人来报的时候,他正处理水患的事情,后来她又派人来请,他也确实没有去。

他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等他忙完了再来找他。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的。

她不是一直都在吗?

十年了,不管他多久没回房,不管他多久没跟她说话,她都在。

安安静静的,像一株种在院子里的花,不管有没有人浇水,都开着。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喉咙涩的发疼,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恐慌传来钝痛。

他看着护卫,声音沙哑的厉害。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护卫愣了一下,想说您才发现吗,可实话总不该是他说的,最终,只是干干一笑,不曾言语。

……

翌日清晨,江月凝还没走近正厅,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这是给阿凝做的,你不许动!”

少年清脆的带着怒气,像只炸了毛的小狼崽。

“本公主偏要动!你能拿我怎么样?”

长宁的声音又娇又蛮,带着故意挑衅的味道。

江月凝皱眉,加快了步伐。

迈进正厅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鸡飞狗跳的景象:

少年端着一碟桂花糕,整个人像护食一样把碟子护在怀里。

长宁踮着脚尖去够,绯红色的罗裙在晨光中晃来晃去,像一只扑腾的花蝴蝶。

两个人的脸都涨得通红。

“一大清早的,这是做什么?”

少年看见她,桃花眼倏地亮了起来,捧着那碟桂花糕,献宝似的把碟子举到她眼前。

“阿凝!你看!我给你做的!桂花糕!小狐狸形状的!”

碟子里的桂花糕每一块都被捏成了小狐狸的形状,圆圆的脑袋,尖尖的耳朵,还用芝麻点了眼睛,憨态可掬。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天不亮就起来做的!”少年的桃花眼亮晶晶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粒面粉,整个人像一只等着被夸的大型犬:“你尝尝,好不好吃?”

长宁气得脸都鼓了起来:“喂!那是本公主先看见的!”

少年头都没回:“我们家阿凝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你!”长宁气得跺脚。

江月凝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只一眼,鼻尖就凝起酸意。

甜而不腻,软糯适中,和她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各种小点心。

今天是桂花糕,明天是枣泥酥,后天是莲子羹。

她问他“你怎么会做这些”,他就笑,说“我娘说,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

可他已经很久,没给她做过了。

“好吃吗好吃吗?”少年眼里全是期待。

“嗯。”江月凝喉咙一滚:“好吃。”

少年欢呼了一声,整个人差点蹦起来。

裴砚声今日特意没去宫中,来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他面容冷峻,看到少年手中的糕点,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鸷。

长宁看见他,眼眶倏地红了,一瘸一拐地朝他扑过去。

“砚哥哥你看看他们!他们欺负我!”

她大小姐脾气上来,直接发号施令。

“本公主不欢迎他们!你把他们全赶出去!”

少年闻言,非但没怕,反而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他把桂花糕往江月凝手里一塞,转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阿凝,咱们走!我早就想带你走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住!”

裴砚声脸色铁青,紧攥的人拳头骨指泛白。

“谁也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