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恶的筹码(1 / 1)

东海市。第六区高档住宅区。

四个硬质行军箱敞开摆在客厅地毯上。

陈茹正把几件大衣往箱子里塞,双手不断用力压实。

门铃急促响起。

陈茹闻声有些疑惑,但还是拉上拉链,走到玄关门口,凑向电子猫眼。

门外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是秦山,套着件宽大黑外套,两只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四名特安部干员全副武装,分列在他身后。

陈茹心底莫名有些慌张,但还是赶紧打开大门。

“秦……秦董?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秦山往屋里扫了一眼。

“好事。来谈谈给你们母子的股份。”

陈茹闻言松了口气,放开门框,侧身让出通道。

“秦董,您快请进。股份的事,能折换成点星币我们就感激不尽了,哪还敢劳您大驾。”

秦山站在门口没动。

“不急。你们还可以得到更多。”

陈茹越发不安。她连连摇头,腰弯得很低。

“秦董,谢谢您的好意。能换点星币我们就知足了。我们已经买好了明天一早离开东海的航班。”

“子轩现在身体废了,我只想带他离开这里,换个星球过个安稳的日子。算我求求您了。”

秦山轻笑一声。

“想离开?当然可以,但这毕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总得问问你儿子的意见,不是吗?”

陈茹脸色一白,往前迈了半步,挡在玄关正中。

“秦董!子轩什么都不懂,他现在精神状态也很差!您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秦山没接话,只是偏了偏头。

站在他左侧的特安部干员一步跨出,大手直接按住陈茹的左肩。

陈茹刚张嘴,惊呼声还没发出来,干员右手一翻,气动注射器已经扎进她的颈动脉。

嗤。

高浓度神经抑制剂直接打进血管。

陈茹双眼翻白,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干员单臂勒住她的腰,顺手一甩,把人扔在客厅沙发上。

秦山踩着地毯跨过玄关,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卧室。

卧室门紧闭。

空气里全是一股酒精混杂呕吐物的酸腐味。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陈子轩瘫在床边。

头发打结,衣服上满是污渍,脚边倒着一溜空酒瓶。

自从下半身被废,他就把自己关在这里。断绝网络,断绝社交。

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入房间,直直照在陈子轩脸上。

“滚出去!”陈子轩一把抓起手边的空酒瓶,照着门口死命砸过去,“给我滚!我谁也不见!”

酒瓶砸在门框上当场炸碎。玻璃碴崩了一地。

秦山踩着满地碎玻璃走进来。两截空袖管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陈子轩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眯起眼睛看清了来人。

“你谁啊?哪跑来的老残废?”

秦山神色未变,停在房间正中。

“残废?确实是。不过只是暂时的。”

陈子轩抓着床单的手猛地收紧。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治疗这点伤,费不了什么事。”秦山低头看着烂泥一样的陈子轩,“包括你下半身的问题,修复起来,一样不费什么事。”

陈子轩干裂的嘴唇抖了抖,渗出两缕血丝。

秦山没给他提问的机会。

“认识姜哲吗?”

陈子轩愣住。

姜哲?那个贫民窟出身的泥腿子?不是早该发配去矿星了吗?

秦山微微侧头。

门外的干员走进来,将一块光脑递到陈子轩眼前。

屏幕正中,是一张照片。

姜哲穿着纯黑色的特安部制服,胸前别着银色双剑徽章。眼神冷漠地注视着镜头。

陈子轩盯着那张照片。眼球外凸,呼吸急促起来。

干员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姜哲的履历逐行显现。

十七区处理中心主管。

天鉴司外聘特别顾问。

昆仑实业特安部部长。

云顶庄园遭遇袭击,与平等会暴徒激战阵亡。全城下半旗志哀。

每一行字都在反复冲击陈子轩的视网膜。

他把自己锁在黑屋子里的这两个月。

他最瞧不起的那个底层废物,已经走到了他需要仰望,甚至连仰望都够不到的高度。

秦山看着陈子轩因为极度嫉妒而扭曲的面孔。

“想成为这样的人吗?”

陈子轩猛地抬起头。眼眶因嫉妒变得猩红。

“我能恢复吗?”

“能。”

“能比姜哲更强?”

“能。”秦山语调沉稳笃定,“昆仑的资源将向你倾斜。你失去的,财团会十倍补给你。”

陈子轩松开紧抠床单的双手,站起身,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我愿意。”

秦山微微点头,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那就跟我来。”

陈子轩踢开脚边的酒瓶,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路过客厅,他完全没注意到母亲陈茹正躺在沙发上,面色惨白。

......

东海市边缘。黑牙港。

一艘全黑涂装的中型星舰停靠在升降平台上。

刚应付完内务庭问询的刘宗源拄着黑木手杖,站在登舰舷梯前。

他眺望着远处东海市中心闪烁的霓虹。

二十年的基业。二十年的布局。今天全交出去了。

“老陈。”

“在。”陈知慎微微欠身。

刘宗源低声笑了笑。“你说我是不是太傲慢了?”

陈知慎声音平和依旧。

“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失败,先生。”

“顾清用命去换内务庭入场,不属于常规逻辑范畴。您的推演没有错。”

刘宗源嘴角勾起,面向星舰高耸的舱门。

“老陈。不用宽慰我,我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不过,就让我继续傲慢下去吧。姜哲那小子如果没死透,总有一天会回来找我的。”

陈知慎垂着视线,没再搭话,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两人顺着舷梯走到顶端。

气压舱门里站着一个男人。

一身深灰色风衣,长相普通得出奇,丢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他双手插在兜里,站在那连点声息都没有。

刘宗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最近辛苦你了。”

“处理完天工部的事,还要去看看孟长林和秦山的地盘。”

风衣男将双手从兜里抽出,身体微微前倾,低下头。

“职责所在。您的安排,我不敢懈怠。”

刘宗源握着手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木纹。

“情况摸得怎么样?”

风衣男站直身体。

“孟长林和秦山底下的资金链与暗桩,已经摸透。我们随时可以接管。”

刘宗源缓缓点头,抬腿跨进舱门。

“干得不错。我们出发。”

“明白。”风衣男再次低头。

刘宗源闻言,朝风衣男招了招手,走到主控室的真皮沙发前坐下。

老管家陈知慎立刻递上一杯温热的红茶。

星舰喷吐出幽蓝的等离子尾焰。高温瞬间气化了泊位表面的冰霜。

舰体垂直升空。速度不断加快。

穿透灰白色的云层,彻底消失在东海市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