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卧龙凤雏(1 / 1)

昭王寝殿内。

晏沉浸在放满冰块的浴桶里,才勉强压住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邪火。

“王爷。”

卫风放轻脚步走进来,垂首禀报。

“人……没找到。”

空气静了一瞬。

晏沉没动,也没应声。

卫风额角渗出冷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属下带人搜遍了王府,最终只在西北角狗洞处发现了这个……”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

是一支发簪。

晏沉跨出浴桶,随手扯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上,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喉结蜿蜒而下,径直没入腰腹深处。

他走到卫风面前,伸手接过簪子。

上好的青玉,触手温润。

簪头雕成莲花的形状,花瓣层层绽开,花心还有一点俏色巧雕的嫩黄蕊。

温婉端庄到近乎刻板。

晏沉拈着簪子缓缓转了转,眼前蓦地闪过那女人模糊的脸。

眉眼生得极艳,偏又带着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娇蛮,趴在他身上撩拨点火时,那双眼睛亮得像是偷了腥的猫。

得意洋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这簪子的气质,与那胆大包天、下手狠辣的女人,可半点不沾边。

“倒是会装。”他嗤笑一声,随手将簪子丢回卫风怀里,“三日之内,把人带到本王面前,若是找不到……”

他冷眼瞥向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也不必回来复命了。”

卫风心头一凛,立刻抱拳躬身应下。

“属下领命!”

“还有……”

晏沉走到桌边,拈起银盘里一颗剔透的冰块,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着。

“今日宫宴上,凡经手过本王酒盏的宫女太监,有一个算一个,处理干净。”

“头颅收拾好,连夜送到谢太傅府上去,再告诉谢知宁一句。”

晏沉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凉森森的血腥气。

“若再有下次,胆敢算计到本王头上,本王下手就没这么客气了。”

谢知宁,谢太傅的掌上明珠,也是遍京城对晏沉心思最热忱的贵女之一。

这次下药,无非是听了她爹那老家伙的话,想借机攀上他这根高枝。

可惜,他们找错了人。

“属下明白!”

卫风领命而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屋内重归寂静。

“沈昭野……”

晏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眸色渐深。

他记得那女人似乎说了一句,“小将军别怕”,还问他“你不是沈昭野?”

沈昭野。

镇北侯世子,年少封将。

近来倒是很得他那好侄儿的青眼,暗地里使了不少法子要将他拉拢麾下。

那女人,是冲着沈昭野去的?认错了人,才阴差阳错爬上了他的床?

还是说,她本就是沈昭野的人?

晏沉又拈起一块冰送进嘴里,牙齿用力一合,冰块应声而碎。

有趣。

不管你是谁,是误入此局的棋子,还是别有用心安插进来的眼线。

我都一定会抓住你。

亲手。

捏死你。

……

城西苏府。

夜已深,两盏风灯在门檐下晃着昏黄的光,将门前石阶照得半明半暗。

江鹿伊……

不,应该说是苏软。

她连滚带爬冲到门前时,外衫凌乱,发髻散落,比逃难的乞儿好不了多少。

“开门……”

正准备拍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个脑袋鬼鬼祟祟探出来。

昏暗的光线里,四目相对。

那瘦小人影“呀”地吓了一跳,待看清苏软的脸,更是瞪大了眼。

“姑……姑娘?!”

小丫头立刻从门缝里钻出来,绕着苏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满脸震惊。

“姑娘不是……早早歇下了吗?怎么在这儿?还弄成这个样子?!”

苏软此刻脑子里只有那盘要命的糕点,顾不上解释,也顾不上猜她是谁。

忙一把抓住对方细得硌人的手腕,急声道,“郁清和呢?快带我去找她!”

“哦哦……”

小丫鬟被她焦急的神色唬了一跳,下意识点头让开半步,正要引路。

一低头,却瞥见她一双磨得血糊糊的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您的脚?!”

苏软低头一看,这才感觉钻心的疼。

从昭王府一路狂奔回来,又钻狗洞又翻墙,一双娇生惯养的脚早就磨破了皮,一步一个血脚印,看着触目惊心。

“不碍事!”可苏软急得火烧眉毛,哪还顾得上什么脚,“快,带路!”

“这怎么叫没事?”

小丫鬟急得直跺脚,忽然一弯腰,不由分说就把苏软背了起来。

“姑娘别动,我背您进去!”

苏软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摔在小丫鬟背上,轻而易举就被提了起来。

没想到这小丫鬟看着瘦瘦小小,力气却大得惊人,不仅背她毫不费力,速度还比她自己踉踉跄跄跑起来快多了。

苏软被她颠得晃了晃,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你是梨子?”

原著里,苏软身边是有个忠心耿耿却智商堪忧的丫鬟来着,好像就叫梨子。

作者描写她“骨瘦如柴,却天生一身蛮力”,最后原主被丢进乞丐窝时,她拼死保护主子不受辱,自己却被活活打死。

看小说时,江鹿伊还曾吐槽过,这主仆二人智商加起来刚好二百五。

一个敢想,一个敢干,配合默契地奔向作死大道,真·卧龙凤雏。

小丫鬟脚步一顿,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姑娘!您给疼傻了是不是?现在才认出我是梨子?我是您的梨子啊!”

苏软,“……”

得,确认了。

是那个智商感人的猪队友本友。

“好了好了,别哭了。”

苏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往她脸上胡乱一抹,泪珠子糊了一手。

“先带我去找郁清和,要快!”

梨子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哽咽,脚下更快了几分,嘴里却疑惑道。

“不过姑娘,咱这时找她干什么?”

不等苏软回答,她突然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哦我知道了!姑娘是想去确认她中药了没有,对不对?”

苏软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梨子嘿嘿一笑,“姑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奴婢办事,绝对稳妥!不仅按您吩咐,在桂花糕里下了足足的春风度。”

“还把她房里的熏香也换成了加料的,连带桌上的果子,奴婢都挨个用细针蘸着药水扎了一遍!保证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