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谁派你们来的?(1 / 1)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车外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旋即是重物倒地的钝响。

浓烈的血腥气,顺着车缝钻进来。

卫风“唰”地将长剑彻底抽出,另一只手猛地推开紧闭的车门。

“噗通”一声。

驾车的马夫仰倒在车辕上,脖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汩汩往外涌。

卫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再往前看。

随行的十余护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月光下隐约可见一滩滩漫开的暗色。

数十道黑影已将马车团团围住。

他们身着夜行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见马车门开,为首一名黑衣人毫不犹豫,抬手便是一枚淬着蓝芒的菱形暗器,直奔车厢内晏沉的面门而去。

“王爷小心!”

卫风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练,“铛”地一声将那枚暗器击飞,钉入一旁的山石,溅起几点火星。

“好凌厉的暗器。”

晏沉低低一笑,躬身走出马车。

而后踏着脚下车夫的尸体,稳稳落在车外一片血泊之中,抬头看向对面。

“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那人显然深知晏沉手段,不欲多言,手中刀锋向前一指,数十名黑衣人立刻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杀而上!

刀光剑影,杀机骤起。

卫风厉啸一声,手中剑光暴涨,瞬间与冲在最前的五六人缠斗在一起。

他剑法狠辣凌厉,招招夺命,但黑衣人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悍不畏死,一时间竟也将他死死拖住。

混乱中,一名黑衣人觑准空隙,长剑刺破重重剑影,直逼晏沉心口。

晏沉倏然侧身,那凌厉剑锋擦着他颈侧掠过,带起几缕断发。

他眼神一冷,单手扣住了黑衣人持剑的手腕,五指一收一拧。

“咔嚓!”

腕骨应声而碎。

黑衣人闷哼一声,长剑登时脱手。

晏沉顺势接过那剑柄,反手一送,剑尖便没入了那黑衣人胸口。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也罢。”

晏沉甩掉剑刃上的血珠,随手挽了个剑花,唇边冷戾的笑意加深。

“本王便陪你们动动筋骨。”

话音未落,玄衣便已切入战团,手中虽是普通铁剑,却被他使得凌厉无匹,剑光所至,必有一名黑衣人溅血倒下。

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

且个个都是早有准备的亡命之徒,招式隐隐结成阵势,一寸寸缩小包围。

两人且战且退,不知不觉竟被逼到了山路边缘,身后几步便是万丈悬崖。

夜风从崖底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衣袂翻飞。

“王爷小心!”

卫风挥刀替晏沉接下侧面袭来的一记杀招,右臂却被一剑贯穿。

剧痛让他动作一滞,背后空门大开。

另一名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递出一剑,直刺他背心。

“小心!”

晏沉眼神一厉,手中铁剑反手挥去,险之又险地替他格开这致命一剑。

但就在这一瞬。

崖边密林的阴影深处,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缓缓拉开了弩箭的弓弦。

箭矢破空,直刺晏沉而来。

“王爷快躲开!”

卫风目眦欲裂,嘶声狂吼着想要扑过去,却被两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噗!”

箭镞骤然入肉。

那支短箭,正中晏沉心口位置,力道之大,几乎透体而过。

晏沉闷哼一声,手中铁剑“当啷”坠地,整个人也被带着向后踉跄数步。

“王爷!”

卫风绝望的惊呼中,晏沉脚下一步踏空,身子脱力地向后一仰,朝着漆黑无底的悬崖,直直坠了下去。

夜风呼啸,吞噬了一切声音。

卫风手中长剑疯了一般挥砍,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崖边。

剩余黑衣人却如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刀光剑影密不透风地压上来。

眼见也要丧命于此时。

他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鸽卵大小的黑色圆球,全力砸向地面。

“砰!”

浓烈刺鼻的白色烟雾骤然炸开。

“咳咳……小心毒烟!”

“别让他跑了!”

猝不及防的混乱中,卫风强提一口气,纵身投入一侧茂密的山林中。

待浓烟稍稍散开,人早已不见踪影。

“快追!”

几名黑衣人不甘心,提刀就要沿着血迹消失的方向,往山林深处追。

“不必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才一直隐在暗处,射出那致命一箭的黑衣人,此刻终于缓步走了出来。

黑衣杀手动作齐齐一顿,立刻恭敬地垂首退至两侧,让出一道路来。

“参见大人。”

这人同样身着夜行衣,面覆黑巾,露出的那双眼睛,冷得不带一丝活气。

显然是此次行动真正的头领。

他径直走到晏沉坠崖处,微微向前倾身,望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呵……”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晏沉啊晏沉,你不是神通广大得很么?居然这么轻易就死在了我手上。”

此地名为断云崖,顾名思义,见从上往下看,连云都像是被拦腰斩断的。

莫说是人,便是飞鸟从此处失足,恐也难逃粉身碎骨的下场。

更何况……

黑衣人举起手中未用完的羽箭,惨白的月光下,那箭簇正泛着幽冷的蓝色。

“我这鸠羽青之毒,见血封喉,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活不过一个时辰。”

“纵使你姓晏的有通天的能耐,此刻,也该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了。”

说罢,他环视四周。

满地尸体横陈,这场伏击虽代价不小,但结果……实在令人满意。

“收拾干净。”他简洁地发令,“天亮之前,这里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

周围的黑衣人齐声低应。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崖边便已重新恢复了平静,连血腥气都被山风吹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