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遇见我之前的事,我都原谅你(1 / 1)

“咔嚓。”

晏沉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碎瓷片深深嵌进掌心,鲜血混着茶汤从他指缝间淌下来,滴滴答答落在玄色衣袍上,洇开一片深暗的湿痕。

“王爷!”

卫风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您的手……”

晏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缓缓将手指一根根松开。

碎瓷落地,叮叮当当。

“呵。”

他忽然轻笑一声,眼底翻涌的墨色像是要将人连皮带骨生吞进去。

“本王倒是小瞧了她,一个沈昭野还不够,还要勾着个寄人篱下的破落户?”

“她就这么……缺男人?”

“王爷息怒!”

卫风心头一凛,连忙单膝跪下。

“影卫离得远,又隔着门窗,并未看清屋内情形,未必就是……”

“闭嘴。”晏沉掀起眼皮,目光刀子一样削过来,“你胆敢再帮她多说一个字,本王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

卫风立刻噤声,垂首不敢再言。

晏沉靠回椅背,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漫不经心地看着掌心血越聚越多,最后凝成一颗饱满的血珠,从指根滚落。

他眼前忽然浮起一张脸。

她娇妍明媚地笑着,微凉的手指抚过他发烫的额角,顺着脖颈一路向下,落在敞开的衣襟里,又软又烫。

晏沉瞳孔微缩。

她对沈昭野,是不是也这样?

那双不安分的手,是不是也在别的男人身上摸来摸去?那副娇娇软软的声音,是不是也在别人耳边呵气如兰?

是不是也对谁都这样笑,这样闹,这样不知死活地撩拨?

还是说……更过?

晏沉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胸口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他想杀人。

现在就想。

他倏地抬手,一把扯下左臂上那条缠得歪歪扭扭的绷带。

绷带早已和伤口黏在一起,这一扯便连着刚结痂的皮肉一起撕开。

“……”

晏沉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血从重新撕裂的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肘蜿蜒而下,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死死攥着那条沾血的绷带。

绷带末端,那只丑丑的蝴蝶结已经被血浸透了,软塌塌地垂下来

他死死盯了那团暗红几息。

然后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了半尺,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王爷,您的伤……”

卫风大惊上前,晏沉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径直往外走去。

“滚开!”

卫风脚步一顿,盯着地上那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迹,许久没敢动弹。

这么多年,他还头一回见王爷这样。

不……

不是头一回。

上回王爷露出这种神情,是三年前,皇帝暗中派人去掘太子妃娘娘的墓。

王爷连夜带人杀进皇陵,亲手砍了十七颗脑袋,血洗整条甬道。

那夜他回来时,眼睛里也是这样的光。

要吃人的。

……

夜深。

床前只剩一盏孤灯,烛芯已剪过一遭,昏黄的光晕只堪堪笼住尺余方圆。

苏软睡相不大好看,被子早被她蹬到腰下,只敷衍的搭着一角,中衣领口在辗转间松松散散地敞开,露出一小片莹白的锁骨和里衬茜色肚兜的边缘。

晏沉坐在床沿,已看了她许久。

“苏软……”

他抬起手,指尖从她眉梢开始,极轻地划过她的颊侧,顺着下颌的弧度一路向下,最终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太细了。

拇指抵在她喉骨上,能清晰碰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的,鲜活又脆弱。

好像一下就能捏断。

晏沉眸色暗了暗,指尖微微收紧。

捏断了,是不是就老实了?

不会再满嘴谎话,不会再背着他与旁人牵扯,也不会再让他心烦意乱……

“晏沉……”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她微张的唇间溢出来,软得几乎听不清。

晏沉手指猛地一僵。

“我冷……”

苏软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地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冰凉的鼻尖擦过他虎口的薄茧,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别走……”

晏沉没动。

他垂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眼底情绪复杂得连他自己都辨不清。

她在叫他的名字。

不是沈昭野,不是别人。

是他。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般的沙哑。

“你在叫谁?”

苏软没应。

他耐心地等了片刻,正要直起身,一条手臂却忽然勾住他脖子。

往下一带。

“……”

晏沉猝不及防,单手撑在她枕侧才稳住身形,唇却擦过她的脸颊。

苏软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拱了拱,鼻尖蹭过他的喉结,呼吸烫得他肩背骤然绷紧。

“……晏沉,我冷。”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念出来,又软又糯,像化开的糖浆,黏黏糊糊地裹住他的心尖,将那些横冲直撞的戾气一点一点裹住,封死,再也翻不出浪来。

晏沉闭了闭眼。

半晌,才投降般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精。”

他侧身上床,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又扯过被她蹬到脚边的被子盖上。

苏软被他一通折腾,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把脸埋进他胸口,呼吸很快又绵长起来。

他就着月光,一寸一寸地看她。

看她阖着的眼睑上细密的睫毛,看她鼻尖那颗小小的,从前从未注意过的浅痣,又落回她浅粉的唇瓣。

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低下头,薄唇贴上她的唇瓣。

很轻很轻地碰着。

她的唇比想象中更软,带着一点淡淡的甜香,像偷吃蜜饯果子留下的余味。

晏沉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

渐渐地,不满足了。

他微微张开唇,含住她饱满的下唇,舌尖试探着描摹她的唇线,想要撬开那条缝隙,往更深的地方去。

想尝尝那里面是不是也一样甜,想把她吻醒,看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

再软软地叫一声“晏沉”。

“……嗯。”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睫毛也跟着颤了一下。

晏沉动作一顿。

然后慢慢松开她,退开些许距离。

“苏软。”

黑暗中,他声音有些哑。

“遇见我之前的事,我都原谅你。”

拇指蹭过她温热的脸颊,又抵上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但如果以后再被我发现,你还敢背着我招惹别的男人……”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那点温柔尚未褪尽,便又浮上一层薄薄的冷意。

“我会剁了他们。”

“也会……”

他复又低下头,在她唇上极轻地碰了一下,语气温柔到极致。

“剁了你。”

怀里人似乎睡得很沉,全然没有听见这番可怕的警告。

只有藏在锦被之下的手,却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颤。

“睡吧。”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进怀里,然后也阖上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