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全都怪晏沉那个王八蛋(1 / 1)

他心里正天人交战着,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把这话圆过去,苏软却眨了眨眼,一脸迷茫地开口。

“我讨厌你干什么?”

沈昭野一怔,心底那块石头“咚”地落地,缓缓舒出一口气。

“那就好。”

他忽而又朝她凑近了些。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苏软身后的帐幔上,几乎将她整个人笼进去。

“那……”

他喉咙又滚了一下。

冲动地想追问“那你还喜欢我吗”,可话到嘴边,又被理智硬生生拽回去。

不行,不能问。

他害怕自己的得寸进尺,会连现在这点“不讨厌”都失去。

不讨厌的话……

沈昭野在心里默默想。

不讨厌的话,就是还有一点喜欢吧?有一点喜欢的话,将来也可能会很喜欢很喜欢,很爱很爱吧?

一定会的。

他笑了一下,眼睛都亮了起来。

苏软却更加莫名其妙了,迟疑地偏了偏头,“怎么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沈昭野摇头,握着她的手又收紧几分,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

“就是……高兴。”

苏软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他手掌很大,将她整只手都裹在里面,虎口贴着手背不轻不重地磨着,微微粗糙的指腹,蹭得她有些痒。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

她指尖动了动,又想把手抽回来。

可刚一动,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不对。

苏软反手抓住他的手,翻过来摊开,牵到烛火旁仔细看。

他虎口到掌根都覆着一层微微发硬的茧,颜色也比周围略深些。

苏软指尖摸上去,沿着那层茧的轮廓一点一点描过去。

从虎口到掌心,从掌心到指根。

“……”

沈昭野喉结向下重重一压。

她低着头,鼻尖几乎要埋进他掌心里,几缕碎发从耳畔滑落,缠着温柔的呼吸一起拂过他手腕的皮肤。

撩拨得他脊背都绷紧了。

那只被她抓着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抬起来,想揽住她的肩,想将她拉进怀里,想……

“你手上这茧,”苏软忽然抬头,认真地看着他,“是怎么来的?”

沈昭野动作一顿。

“茧?”

苏软“嗯”了一声,将他的手抬起来些,指尖在那圈茧上比划了一下。

“就是这里,这一圈。”

沈昭野屏了一下呼吸,强行将那点燥热的念头压下去后,才回答。

“握刀握剑握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武将家子弟自幼习武,有茧子是常事,苏伯父手上应该也有,明霁也是。”

“原来是这样……”

苏软低头又摸了摸他掌心的茧,想起贺千砚他娘手上的茧,位置、形状……都和沈昭野手上的一模一样。

不会是巧合。

可她一个深居简出的孀居妇人,日日只知在佛堂里念经,走两步路都喘上半天,怎么会有这样的茧?

除非……

她根本不是什么体弱多病的孀妇,那令牌是不是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苏软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距离晏沉给的一个月之期,已经过去一半了,再不赶紧抓到偷走令牌的真凶,只怕自己真没命活了。

她必须得尽快找个机会,再试探一次贺母和贺千砚才行……

“软软?”

沈昭野见她久久不说话,眉头微微蹙起,试探着唤了一声。

“怎么了?”

“啊?”

苏软忙松开他的手,刚想说话便喉头一痒,忍不住弯腰咳嗽起来。

“没什么咳……咳咳……”

“别急着说话。”

沈昭野立刻紧张起来,一边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顺气,一边自责。

“今天是我不好,没能护住你,才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大的罪。”

苏软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摆摆手,“这怎么能怪你,都怪……”

后半句没说完,转为腹诽。

说到底,全都怪晏沉那个王八蛋!

那谢知宁跟自己无冤无仇的,之所以下那么狠的手,还不全是因为他?

他一口一句不让自己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可他呢?满身烂桃花!

不是,等等……

自己怎么酸成这样??

沈昭野见她神色变幻,以为她还在后怕,又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不等苏软说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伴着郁清和压低的问话。

“软软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退了退了,”梨子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大夫说只要喝了药发了汗就不妨事了,表姑娘放心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软还没反应过来,沈昭野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迅速站起身。

“软软,我得走了。”

他是偷偷翻墙进来的,若被人撞见在苏软闺房里,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风波来。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低声说完后快步走到后窗边,抬手推开窗扇,利落地翻了出去,眨眼便消失在窗外浓稠的夜色里。

夜风将烛火吹得摇摇晃晃。

苏软望着还在轻轻晃动的窗扇,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视线。

这人……

翻墙翻得还挺熟练。

哎不对啊!

男主和自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为了躲避女主翻窗逃走,这剧情走向怎么那么像……偷情啊?

郁清和给苏软带了姜汤,怕她嫌辣,还特意滤了好几次姜渣。

见她病恹恹地,也没多留,只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就走了。

莹灯提着空了的食盒,犹豫好几次后还是忍不住问,“姑娘怎么现在对二姑娘这么好?就不怕她心里存着什么坏?”

她左右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

“二姑娘最近瞧着是与往日不同些,没成天一门心思找咱们麻烦,可您忘啦?咱们刚来的时候,她也是装得这样好,整日花言巧语围着您转,结果转头就往您房间里放蛇,往菜里下药……”

“啊?”郁清和却没忍住一笑,“软软她之前……是这样的么?”

不知为什么,自打那一夜祠堂说开之后,她突然看苏软哪里都顺眼了起来,连想起这些龃龉也觉得有点可爱。

莹灯左脚绊着右脚,险些摔一跤。

“姑娘,您真忘啦?”她瞪大眼睛,满脸震惊,“怎么还笑得出来?”

郁清和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好了莹灯,这些事儿以后都别提了,软软她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