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他既然敢做,会怕你参?(1 / 1)

旁边的苏擎压根儿没注意到两人这点互动,看看手里捧着那卷圣旨,又看看那满院子的聘礼。

这事儿,好像是真躲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上前一步,朝晏沉拱了拱手。

“王爷厚爱,臣……惶恐。”

晏沉这才将目光从苏软身上移开,落在苏擎脸上,笑了笑。

“岳父大人不必惶恐。”

“我待软软,情之深切,只唯恐这些俗物不够,会委屈了她。”

苏明霁听着身边这位爷儿一口一个岳父,一声一句软软,本就被炸懵地脑子,更是搅巴成了一团浆糊。

他张嘴正要说话,大门口却忽然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穆淮生,你给我出来!”

众人回头,便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老汉,拖着个哭哭啼啼的姑娘,连滚带爬地往门里闯,嗓门比王喜还大。

“穆淮生!你这个负心汉啊!你把我闺女糟蹋了就想不认账了是不是?!”

那老汉一边哭嚎一边往里冲,那姑娘则低头拿袖子遮着脸,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瞧着倒真有几分可怜。

苏明霁脑子“嗡”的一声。

糟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晏沉的方向,又飞快扫了一眼满堂宾客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心里像有一万匹马同时踩过去。

“我来处理!我来处理!”

苏明霁撂下一句话,赶紧快步冲了出去,一把揪住那老汉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两人弄出了大门。

又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拐弯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才丢开手。

“行了行了,别嚎了!”

苏明霁揉了揉嗡嗡响的耳根,压低声音,“耳朵都快给你震聋了!”

那老汉抹了一把强挤出的眼泪,眨巴眨巴眼,脸上的悲恸瞬间收了个干净。

“咋了?公子?不闹了吗?”

苏明霁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闹什么闹?!赶紧走。”

老汉迷茫地和旁边的女子对视一眼,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冲苏明霁讨好地搓了搓手。

“那我们提前说好的……”

苏明霁懒得跟他废话,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没好气地丢了过去。

“走走走,赶紧走。”

老汉接住荷包,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立刻喜笑颜开地点头哈腰。

“得嘞!小的这就滚!”

说完便拽着那女子,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苏明霁看着那两道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郁闷地揉了揉眉心。

说实话,他也知道这主意挺昏的。

他悄悄托人从城西的戏班子里寻了一对父女,承诺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找个合适的场合闹一场,就说穆淮生始乱终弃,糟蹋了人家闺女。

原本想着,这脏水一泼,穆淮生名声也就臭了,母亲再怎么舍不得这门亲事,也不至于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当然这招要是被拆穿了,丢脸的不只是他,整个苏家都得跟着没面子。

可他能怎么办?

软软明明不喜欢却非要不嫁,母亲又铁了心不松口,自己快把女子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式用遍了,全不管用。

他愁了好几天,头发都快薅秃了,才灵光一闪想出这么个办法。

本来他还挺内疚的。

想着等退婚之后,挑几件好东西送到穆府去,算是给穆淮生赔个不是。

毕竟人家清清白白的,平白无故被泼一身脏水,换谁都不乐意。

谁知道呢?

他这边玩假的,穆淮生那边是玩真的啊,积了一裤裆的黄泥!

苏明霁简直越想越气。

狗东西!

敢坑他妹妹去当便宜娘?

真当她没人疼没人撑腰了?还是当他这个做哥哥的死了?!

苏明霁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这事没完!

方才那一脚太轻了,实在是不解气,非找机会狠揍穆淮生一顿不可。

他这厢气得肝疼,却不知另有一人比他此刻还气千倍百倍不止。

“反了他了!”

皇帝晏云季一把扫翻桌上堆叠的奏折,朱砂墨砚“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浓稠的红色墨汁溅满他明黄的袍角。

“他晏沉……该死!”

随侍太监禄安和礼部尚书邱赫同时跪下,额头紧贴着地上金砖。

“陛下息怒!”

“息怒?”

晏云季抬起一脚踹翻旁边的鹤形铜香炉,未燃尽的檀香木散落一地。

呛得人喉咙发紧。

“你们让朕怎么息怒?!”

“他晏沉平日里猖狂就罢了!朕念他是皇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呢?如今他竟敢假传圣旨了!”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剜向跪伏在地的两人,声音陡然拔高。

“到底如今这龙椅上坐的是我?”

“还是他晏沉?!”

邱赫额头抵着地砖,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领口一片。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昭王此行大逆不道,臣愿联合六部同僚,联名参他一本!”

“参他?”

晏云季冷笑一声,坐回龙椅上,一只手用力扣着扶手,指节绷紧。

“他既然敢做,会怕你参?”

“只怕你折子还没进御书房,你这颗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邱赫浑身一颤,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上回工部侍郎周明远参昭王圈地养兵,折子递进去的当晚,周府便走了水,烧了大半座宅子不说,周明远本人也被横梁砸断了腿,至今还拄着拐上朝。

都知道是谁干的,可谁敢说?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

禄安跪在一旁,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往前倾了倾。

“陛下,这事蹊跷啊。”

晏云季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禄安得了眼色,又往前凑了半寸。

“按说那苏二姑娘虽是辅国大将军府嫡女,门第在京中也算不得顶顶尖。昭王若真看上了,直接娶了便是,想要一则明旨赐婚,也不算多难的事。”

他偷眼觑了觑晏云季的脸色。

“何必非要冒这么大风险,做出假传圣旨这样大逆的事呢?”